肺痨在整个大馀,都是顽疾。
若是大夫好,干涉得早或许能活,但若是身子本身底子不好,就算是灵丹妙药也是枉然。
期间死者还会非常痛苦。
屋里的俩孩子明显是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他们根本就没有抵挡生病风险的能力。
哪怕是一场风寒可能都要了命,何况是这种病。
“而且那小姑娘年级还小,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再长大一点,又生活在流民营地。
没有父母的庇佑,结局也是一样的。”
林柚清继续补充。
卫砚臣和沉风眠没吭声。
卫砚臣走到破损的窗户边儿看着里面慢慢松开小姑娘开始规整她衣衫的少年。
他突然想起从善缘村回来之后,父皇对他的彻夜长叹。
卫恙问他:“大馀还能走几年。”
卫砚臣不知道,就说入职大理寺卿之后,他走过了半个大馀,对表面还算繁华的王朝有了新的认知。
王朝的内部开始腐朽了。
官员贪婪,军士无情,百姓自私
就好象人身上长了个瘤子,看起来暂时只是小的疼痛,但割掉了还会长,长了会长更大。
管会伤及肺腑,不管会断送性命。
卫砚臣告诉卫恙:他不知道能走多远,但他想当那个天天割瘤子的人,只要大馀还能多活两年。
“一个王朝是不是最终都会走向灭亡?”
卫砚臣想着,转而询问林柚清。
林柚清没想到卫砚臣冷不丁会问出这句话,她想了一下,道:“我没有王爷饱读诗书。
但多少也是跟着父亲看了部分,从最初的三皇五帝,到现在的大馀,已经过去快三千年了。
没有一个王朝会永远长青,改名换姓是迟早的,不然古人所谓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不会存在。
我们不过是三千年间的沧海一粟,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王朝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这世间还有人,只要大部分人都是自私的,就不会有什么恒古不变的东西。”
卫砚臣听完林柚清的话,没吭声。
林柚清看着里面开始给自己妹妹收敛的少年,她笑了笑:“我虽然不知道秦王殿下为何会这么问。”
她指着里面:“你看任何一个王朝都象是人一样,有生老病死,有白发苍苍。
我们感念的不是未来不知的事情,而是应该珍惜当下,让自己苟延残喘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觉得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
卫砚臣盯着林柚清,笑了:“没想到,我堂堂一个王爷,还没你活得通透。”
林柚清也跟着笑了:“不是通透,是见多了生死,感悟出来的。”
二人话落,房间的门打开,少年抱着自己的妹妹。
“我想把她埋了。”
林柚清三人互看一眼点点头,帮着少年把自己的妹妹埋在了后院。
“想好以后准备去哪里了吗?”
林柚清把地上的炊饼拾起来,递给了少年。
少年小心翼翼地拿过,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摇头。
“不知道。我爹娘把我妹妹生下来就意外死了。
我不知道去哪里,但”
他想了一下,看着林柚清:“我想和你谈个条件。”
林柚清诧异,这少年跟他谈条件他有什么。
“许货郎的死我觉得有蹊跷,如果”
他深吸一口气:“我帮你把案子破了,你能不能教我验尸?”
“你想当仵作?你可知道仵作的身份”
林柚清诧异。
少年颔首:“我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我更清楚想要活下去就要有傍身的技能,我不想在流民营地一直待着,我想走出去。”
林柚清深深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你说,许货郎的死有蹊跷,意思是,不是生病死的了?”
少年挠挠头:“我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但我不相信这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实不相瞒,许货郎不是流民的死的第二个人,而是第三个人,他们都和纸新娘有关系。”
林柚清三人听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叫什么名字?”
卫砚臣听到少年的话,多少对面前这个胆识过人,还懂得和人谈判的他,起了兴趣。
“我叫傅云铮,铮是铁骨铮铮的铮。”
卫砚臣没吭声。
傅云铮有点着急:“是大人不喜欢我,我其实会认得几个字,我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