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坐在另一侧的四夫人端阳夫人。
她是侯府嫡出四房的遗孀,身上有诰命,丈夫早年为国捐躯,膝下有一个儿子。
当年保住爵位,她丈夫前往边境征战而死,却被平庸无能的大房承袭了爵位,她相当看不惯大房的做派,尤其不喜侯夫人凡事都要端着、粉饰太平的做派。
端阳夫人性子刚直,此刻见状,更是直言不讳:“我身边这丫头跟过军医学过几手,是真是假,让她瞧瞧便知。省得有人打着孝顺的旗号,蒙骗大嫂的善心。”
她话音刚落,身边一个高高瘦瘦的医女便站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打开随身背着的医药包,大步流星地朝桃夭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桃夭吓得连连后退。
那医女却不管不顾,一把抓住桃夭的左手,桃夭根本挣扎不过,被她死死拽住。
阿芙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
她本来的计划,只是在侯夫人心里埋下一根怀疑的刺,等宴会后再徐徐图之。
万万没想到,这位四夫人竟如此给力,直接当场开撕,不留半点情面。
也是意外之喜了。
“放开我,我的手好痛!”桃夭尖叫着挣扎。
医女冷笑一声,手上动作更快,三两下便将那厚厚的纱布一层层解开。
随着纱布散落在地,众人看得清清楚楚。那白淅的手腕上根本没有任何伤口。只有一些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象是用什么东西抹上去的。
满堂死寂。
桃夭低着头满脸懊悔和惊怒。
早知道今天早上应该做个假伤疤,而不是带着纱布出来。
侯夫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想到桃夭或许会作假,却没想到会假得如此彻底,连给儿子献血引子的伤口都不在。
一道象样的伤痕都没有,这让她这个主母的脸面往哪里搁?
就在现场尴尬的寂静几乎要凝固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儿子来迟,给母亲贺寿。”
谢寻一身深色常服,步履匆匆地赶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他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母亲。”他将锦盒奉上,“儿子得了一颗东海夜明珠,特来为母亲贺寿,愿母亲岁岁安康。”
侯夫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可那笑意怎么也达不到眼底。
谢寻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桃夭被四婶的医女抓着手腕,那只光洁无伤的手臂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前。
他瞬间明白了母亲脸色难看的源头。
谢寻的眼神冷了下去,他没有去看桃夭,而是先对端阳夫人微微颔首:“多谢四婶费心为她验伤。”
随即,他声音一沉,不带任何感情地吩咐道:“来人,将她带回罗琦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恢复了平静:“今日是母亲寿宴,诸位婶婶姨母们莫要因这些小事扰了兴致,请继续用宴。”
满堂宾客的脸上都挂着尴尬的笑,眼神却在侯夫人和四夫人端阳之间来回逡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心照不宣的安静。
谢寻仿佛未曾察觉,他转向端阳夫人,脸上是应有的恭谨和亲近,“四婶,您刚从北境回来,一路舟车劳顿,侄儿还未来得及去给您请安。”
端阳夫人身上那股刚硬之气稍稍缓和了些,她对自己这个侄子还有几分好感。
她摆了摆手,“自家人,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我就是瞧不惯有人拿孝顺当幌子,把长辈当傻子哄骗。”
她的话半点情面不留,侯夫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紧。
“三弟在北境一切可还安好?”谢寻关切地问道,“他自小便去了北境,一心要继承四叔的遗志,只是北境苦寒,劳四婶跟着一同过去照应了这么久。”
提到自己的儿子,端阳夫人眉眼间的锐气才真正柔和下来。
“谢召那小子就是个犟驴,拦不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自豪,“他在军中历练了几年,性子倒是沉稳了不少。本来这次该跟我一同回京的,只是军务上有些交接耽搁了,估摸着,再有两三个月也该到了。”
“三弟能独当一面,是侯府的荣耀。”谢寻温声道,“等他回来,我们兄弟定要好好聚聚。”
两人这番对话,将堂上那令人窒息的尴尬冲淡了不少。
闹剧收场,可寿宴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去了,用完宴这些夫人们便有眼色地纷纷起身告辞。
傍晚,慈安院。
谢寻与侯夫人端坐上首,面色一个比一个沉。阿芙垂手立在谢寻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堂下的三人。
桃夭强撑着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