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不可!您的伤”
谢寻一脚踢开车门,朝姜府走去。排队的人见他过来,纷纷让到两边。
刚走到台阶下,便听见一声刀刃出鞘的轻响。
木成握着长刀,挡在姜府门前。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让开。”谢寻眼神阴寒。
木成寸步不退,声音毫无起伏:“大小姐有话。若有仗势欺人者,必不能进姜府。”
谢寻停在原地。
两人正僵持着,姜府的侧门开了。
管家满脸堆笑,走到队伍最前面,对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公子手里拿着一支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桃花,笑呵呵地跨进姜府。
管家还回头朝谢寻拱了拱手,随后将侧门关上。
谢寻站在当地,右胸的衣襟慢慢染红,原来结痂的伤口因为体内真气乱窜裂开了。
血透过里衣往外渗,谢寻没有低头去看。
长松吓得赶紧上前,却听见谢寻低下头,喉咙里传出几声低笑。
笑声越来越大,听得人背后发凉。
好,很好。
宁愿见一个拿破桃花的蠢货,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谢寻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扯下腰间那块代表列侯身份的蟠龙玉佩,反手扔进长松怀里。
“她既喜欢看戏。”谢寻嗓音嘶哑,死死盯着那扇侧门,“本侯就陪她唱到底。”
说完,谢寻转身走到队伍最后,站直了身子。
烈日照在青石板上,地面烫得厉害。
堂堂大周列侯,穿着玄色锦袍站在人群里。旁边是拿酸诗的落魄秀才,前面则是满身铜臭的盐商之子。
排队的人认出了谢寻,起初都往后躲。
负责维持秩序的姜府管事拿竹板敲了敲桌子:“不排队者,立刻取消招婿资格!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叫花子,到了姜家就得守姜家的规矩!”
众人为了半城夫人的家产,只好站了回去。过了一会儿,还有几个人偷偷打量谢寻,低声议论起来。
谢寻站在原地,任他们看。
队伍挪得很慢。
两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谢寻。
管事坐在桌前,连头也没抬,拿毛笔蘸了蘸墨:“姓名?年龄?籍贯?”
谢寻盯着桌面,牙关咬得发紧。
“谢寻,三十二,京城。”
管事翻了一页名册,语气仍旧平常:“可有绝活?会打算盘还是会看账?我们夫人不养吃闲饭的。”
远处的长松看得差点把手里的玉佩捏碎。
谢寻压下拔剑的念头,夺过管事手里的笔,在宣纸上写了几行字,算是把自荐词补上。
街角另一边。
一辆外表不起眼的宽大马车停在树荫下。
车厢里放着两个冰盆,凉气慢慢散开。李玄烨靠在软垫上,翘着腿,手里抓着一把西瓜子。他一边嗑,一边看姜府门口的动静。
“噗——”李玄烨吐掉一块瓜子皮,笑出了声,“绝了,真他娘的绝了!谢叔这也太能忍了。”
贴身侍卫跪在旁边打扇,脸上的笑意憋得很辛苦。
李玄烨用折扇敲了敲膝盖,指着外面说道:
“你们看看,这就是为情所困的下场。堂堂一方诸侯,跟一群市井无赖挤在一起。”
他坐直身子,把手里的瓜子放进盘子里,满脸不屑。
“换作是我,别说是扬州城的半城夫人,就是天仙下凡,我也绝不这般卑微。男人嘛,要拿得起放得下,死缠烂打算什么本事?”
李玄烨拿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带着笑。
他倒要看看,谢寻这回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太阳偏西时,谢寻终于跨进姜府。
大厅里点着香,紫檀木大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喧闹被隔绝开来。
大厅正中放着一扇双面苏绣屏风。屏风后坐着一个人,身影被绣面遮去大半。她背挺得很直,手里的茶盖轻轻碰着碗沿。
谢寻停下脚步。
胸口的血已经凝住,伤处还在一阵阵作痛。他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没能叫出那声阿芙。
屋里安静了片刻。
谢寻往前走了一步,屏风后的人开口了。
声音清冷,没有多少情绪,像是在看一件不合用的东西。
“这位公子年纪偏大,身上戾气太重,不合眼缘。”阿芙手里的茶碗磕在桌面上,“管家,送客,叫下一个。”
“叫下一个?”
谢寻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