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烨甚至连问都没问过姜家姐妹的意愿。
“他鲁莽至此,简直该死。”谢寻将信纸狠狠揉成一团,眼底戾气翻涌,“备马,本侯要”
“侯爷!您不能去啊!”长松拼命抱住他的腿,“大小姐方才放了狠话,您要是再去正院发疯,姜家就真容不下咱们了!”
谢寻动作一僵,停在半空的手青筋暴跳。
姜府书房内。
阿芙正伏在案前核对被清河县主扣下的几批生丝帐册。墨玉符被她端端正正地摆在案头一角,沉静如墨。
门帘忽然被猛地掀开。
阿蓁抱着一只锦缎包裹的狭长木匣,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眼框通红,脸色煞白得象一张纸。
“长姐长姐!”
阿蓁声音发抖,连门坎都忘了跨,险些摔在地上。
阿芙放下手中的帐册,皱眉扶住她:“怎么慌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阿蓁将木匣一把塞进阿芙怀里,双手死死抓着阿芙的衣袖,身子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是是东宫送来的。刚才有东宫的亲卫悄悄翻进我院子里,把这个扔下就走了长姐,我害怕”
阿芙心中一沉。
她垂眸看向怀中的木匣,上面赫然雕刻着东宫专属的蟠龙暗纹。
阿芙解开搭扣,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静静躺着一封以纯金粉书写封面的密函。封口处,端端正正盖着太孙李玄烨的白玉私印。
书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
阿芙面无表情地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明黄信缄。
展开信纸,李玄烨那张扬凌厉的字迹映入眼帘。通篇没有任何客套寒喧,第一行字便带着惊心动魄的霸道与疯狂:
“父王已允准我在扬州自择太孙妃,奏疏今晨已递入南书房。孤求娶阿蓁,非纳妾,乃正妃之位。”
信缄下半段,李玄烨甚至详尽地罗列了如何应对相府发难、如何堵住朝中文武百官悠悠之口的计策,言辞凿凿,步步为营,仿若这一切早已在他掌控之中。
阿蓁死死咬着下唇,“长姐,我不想去京城我不想进什么东宫,我只想留在扬州管铺子”
阿芙指尖寸寸发紧,硬生生将信纸边缘捏出了两道深折。
迎娶阿蓁入东宫?
什么求娶,什么太孙妃。
在相府与各大世家眼里,阿蓁不是什么未来的太孙妃,而是一只引颈受戮的替罪羊,是东宫狂妄无知送上门去的致命靶子。
阿芙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亮的杏眸中寒意彻骨。
“阿蓁,别怕。”阿芙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地有声,“姜家的门第是不高,但还轮不到旁人拿你当铺路的垫脚石。”
她收起明黄信缄,合上木匣,转身就往外走。
李玄烨在扬州的行辕离姜府不过隔了两条街,阿芙未乘车轿,带着木成疾步赶到行辕偏厅。
偏厅内,李玄烨只穿着一袭竹月色的常服,神色间还带着几分属于少年人的青涩。案头摊着几本未批完的文书,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头,见是阿芙,立刻放下朱笔站起身,脸上浮现出几分拘谨与期待。
“夫人,你来了。”
他态度甚至称得上躬敬,没有半分皇储高高在上的架子。
“啪。”
阿芙将那只沉香木匣重重搁在李玄烨面前的案几上,声线平直冷冽:“殿下这是何意?”
李玄烨微微一愣,目光落在木匣上,面上露出一抹坦然:“夫人,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名正言顺地娶阿蓁,想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他眼神清亮赤诚,显然是真心实意,并非将阿蓁当成随手可纳的玩物。
可这份青涩与赤诚,落在阿芙眼里,只觉得沉重。
“名正言顺的身份?”阿芙看着眼前这名尚显稚嫩的皇孙,眼底没有丝毫缓和,“殿下,姜家替东宫打理江南商道,运粮草、通银钱,姜府早已入了东宫麾下。皇权巍峨,可东宫眼下的局势有多凶险,殿下心知肚明。”
李玄烨张了张嘴想解释,阿芙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京城相府虎视眈眈,世家盘根错节。你身为太孙,日后注定妃嫔无数,后宅刀光剑影。阿蓁生性纯善,她只想在扬州安安稳稳管几间绸缎庄,过寻常百姓的日子,根本不适合皇家的深宫内苑。”
阿芙抬眼,直直对上他的双眸:“殿下若一意孤行非要逼婚,我姜家今日便能断了东宫军马的所有粮饷与补给。”
李玄烨神色微变,连忙摆手:“夫人,你误会了!我绝无逼迫姜家之意,我亦不想拿权势压人”
“我不管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