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快舰穿越北冥星域最后一道折叠空间时，舰桥前方的星图忽然变成了一片雪白。
空间断层边缘的能量乱流太过密集，连星图都无法成像。
苏然站在舰桥前端，观测之道透过舰体扫向前方虚空。
停舰。
龙骨快舰悬停在空间断层外围三千里处。苏然率先飞出舰桥，林沐雨紧随其后。秦霜、敖元香、江月三人跟在后方，五道仙光在昏暗的虚空边缘亮起。
眼前是一片被彻底撕碎的星空。
从断层边缘望进去，看不到星辰，看不到星云，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天体。只有无数空间碎片悬浮在黑暗中，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散落在深渊之底。
每一块碎片都倒映着百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残影——金色的龙力与暗红色的邪气仍在持续碰撞，碰撞残留的光芒被封印在了空间碎片的镜面里，百万年来不曾熄灭。
苏然的观测之道扫过断层深处。他的眉头逐渐锁紧。
断层深处的空间结构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正常的空间是连续可航行的——哪怕有乱流、有暗涌，凭借敖元香的空间法则总能找到一条安全航线。但这里的空间已经不能叫了——它被始祖与邪神的终极碰撞打碎之后，再没有修复过。碎片与碎片之间的缝隙不是虚空，是——连法则都无法穿透的绝对虚无。
这不是战场遗迹。敖元香的声音微微发紧，这是一座迷宫。一百万年自我演化出来的空间迷宫。随便走错一步——就会被空间碎片之间的虚无裂隙吞进去。那种裂隙一旦闭合，仙帝也出不来。
能不能找到路？
能。但需要时间。敖元香闭上眼睛，空间法则以她为中心向断层深处蔓延，空间碎片的排列不是随机的。它们在被炸碎的时候，被始祖的龙力和邪神的邪气同时封印在了当时的空间结构里。这两种力量在百万年中互相拉扯，形成了一种动态平衡。
你的意思是——碎片在动？
在动。极其缓慢。要进到断层最深处，必须实时追踪碎片的运动轨迹，每一步都要重新计算。敖元香睁开眼，神色凝重，一个人计算至少需要三个时辰。但三个时辰——影主已经比我们先到很久了。
苏然忽然抬手，示意敖元香暂停。
他的观测之道捕捉到了一些东西——断层外围，靠近边缘的一处空间碎片背面，刻着一道极其古老的金色纹路。纹路的风格与他曾在龙魂秘境中见过的始祖传承同出一源。但不是符文，不是禁制，不是能量烙印。是一句话。刻在空间碎片上的话，以始祖独有的龙族古语所写。
苏然飞到那枚碎片前方，观测之道将古语转译过来。一句话，九个字。
入此门者，承吾最后一念。
苏然将手按在纹路上。五爪金龙的血脉之力从掌心流入纹路——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极细的金色光丝从碎片背面射出，穿过层层空间碎片的间隙，在虚空中画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金线。金线每一个拐弯处都恰好避开了一处虚无裂隙。
每一个节点的位置都精确地对应着空间碎片的当前坐标——就好像始祖在百万年前就已经算好了今天的碎片分布一样。
这是始祖留下的安全路径。苏然说。
百万年前就算好了今天的碎片分布？秦霜喃喃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观测之道。林沐雨说，始祖也会观测之道。而且他的境界比苏然高得多——高到能跨越百万年观测未来。这扇门也是他留下的筛选机制。只有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的人才能激活这条金线——第一，拥有五爪金龙血脉。第二，同时掌握观测之道。两个条件缺一个都看不到这扇门。只有苏然一个人符合。
苏然没有接话。
他沿着金线的指引朝断层深处飞去，每一步都走在金光流转的节点上，每一次跨越的间隙都恰好不会触碰到虚无裂隙。林沐雨四人紧随其后。
越往深处，空间碎片上的战痕便越密集。
始祖的龙骨碎裂后残留在虚空中的龙力余晖与邪神的暗红邪气在每一块碎片上反复交织，即便过了百万年仍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秦霜的寒冰仙力在四人外侧撑起了一层薄薄的冰晶护盾，将那些残余的能量波动冻结在外。
金线在深入三千里后抵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虚空——一片难得的净空区域。方圆数里之内，没有任何空间碎片，只有一颗巨大的、表面布满金色裂纹的岩石。
陨星。
始祖当年砸在邪神身上的那颗陨星。
岩石表层的金色裂纹还在微微发光。苏然落在岩石上，脚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那颗岩石内部似乎还封存着始祖百万年前的一缕残余龙力。
而在岩石正前方不到百里的虚空中，苏然看到了一具巨大的、深黑色的骸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