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看向林沐雨。
林沐雨微微摇头，传音提醒他:白虹还有三十天，不急做决定。先弄清楚邪神之力应激反应的根源。
残魂被封是五天前的事，为什么白虹体内的邪神之力会出现剧烈反应？
残魂与白虹之间没有直接的灵魂链接——残魂的链接对象是影主，影主已经死了。那白虹的邪神之力为什么能感应到残魂被封？
苏然理清这个判断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凛的话:白虹体内的邪神之力，是活的。它不是残渣，不是残留能量，不是被动侵入物——它是一枚被噬空刻意植入白虹体内的微型魂种。三十万年前白虹崛起时借助的那股力量，不是影主给他的邪神本源碎片。是噬空在封印内透过影主作为中转，把一缕魂种的种子埋进了白虹体内。它休眠了三十万年，如今感应到母体被封，应激苏醒了。
魂种。
邪神本体隔着封印植入仙界的一粒种子。
它以白虹的仙帝道种为土壤，以他的仙力为养分，三十万年缓慢生长。白虹每一次使用邪神之力，都是在给这粒种子浇水。
每一次受伤后以邪神之力加速自愈，都是在给这粒种子施肥。三十万年——它已经从一粒种子长成了一株即将开花的寄生之树。
白虹的内脏腐蚀、仙力外渗、灵魂侵蚀——全部都是它即将开花的征兆。它需要的最后一阵风就是魂种的自我引爆——一旦引爆，白虹会瞬间转化为噬空在封印之外的一具分身。那时他不再是白虹，是噬空在仙界行走的肉身容器。
三十天。不是白虹能压制三十天，是魂种还需要三十天完成最后蜕变。三十天后——白虹这个名字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留下的，是一个以仙帝巅峰之躯为容器的邪神分身。
苏然说完这句话后，悟道崖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秦霜第一个打破沉默。她说的话简洁到了极致:你打算怎么办。
去一趟白玉星域。在白虹还活着的时候，把魂种从他体内剥离出来。能剥就烧干净，不能剥——就把白虹连同魂种一起烧了。他发那封绝笔诏令，就是在请我过去做这件事。他知道自己体内的东西不是普通的邪神残留，他没明说是因为他没有证据，他自己也不确定。但他知道我能看出来。
白虹让你杀他。秦霜说。
对。他让我去杀他。这是白虹这辈子第一次求人——求一个被他追杀了几十次的后辈去把他杀了。
林沐雨站起身，涅盘之火在掌心里燃起。
凤火映在她脸上，表情依旧是冰冷的，但苏然看得出她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前世白虹是围攻她致死的那三个仙帝之一。
这一世最初她恨白虹恨到骨髓里。但现在——她发现白虹也是棋子。
影主是棋子，白虹也是棋子，所有跟邪神有关的人全都是被同一只手摆弄了两百万年的棋子。只不过是不同时间被放上棋盘而已。
前世围攻我的人里有白虹。她说，但魂种在三十万年前就种下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他前世杀我不是因为个人恩怨，是因为我体内的太古凤血对魂种有威胁——是魂种在操纵他去杀我。跟影主的灵魂链接操纵他替邪神铺路是一样的逻辑。
所以——你愿意去救他？
不是救他。是帮邪神的另一个囚徒从他困了三十万年的笼子里解脱出来。跟影主一样。
苏然点了点头。他收起星图，取出身份玉牌，一口气发出一连串命令。
通知封锚卫——启动白玉星域外围封锁计划，封锁范围调整为最高级别，任何从白玉星域方向来的生灵直接拦截，不需要请示。
通知敖元香和陆青鸢——时空双法则修炼者组合，备好白玉星域内部紧急撤离通道。
通知秦霜——带上碎冰，魂种剥离过程中需要你全程冻结白虹的丹田外围，别让魂种在被剥离的瞬间分裂逃逸。
通知江月——紫霄洞虚全程锁定魂种，它要是分裂出任何一粒碎片都必须立即报出坐标。
最后一条——通知林沐雨。不用传讯。她就在身边。
沐雨。前世他欠你一条命。这一世——你亲手从他体内把魂种烧出来。是还他因果，还是了结恩怨——你说了算。
林沐雨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涅盘之火烧得更烈了几分。赤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跃动，映在她脸上。冰霜般的面孔下，情绪终于透出一点痕迹，但说不上是仇恨还是释然。也许两者都有。
白玉星域。白玉仙宫。
曾经仙光璀璨的宫墙如今已被深红色邪纹覆盖了九成以上。
玉髓砖石的缝隙间渗出暗红黏液——那是白虹体内溢出的邪神之力凝结后形成的液滴。每一滴都散发着微弱的邪气波动，将整座仙宫变成了一座浸泡在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