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看着林沐雨伸来的手,痛快地将材料匣递了过去。
林沐雨打开匣子,却没有立刻拿澄星砂,而是先挑出一块平整的玄冰铁。
“这块归我。”
“你不是要澄星砂?”
“那个是拿来替你试的。”
她将玄冰铁收好,这才从匣角拈出几粒银白细砂。
苏然忍不住笑了。
“还没动手,报酬就先收了?”
“免得等会儿你又说,全是试样,谁也不能拿。”
不远处,秦霜原本已经走到院门边,听到这里,立刻回过头来。
“林师姑,你这话说得可太对了!”
林沐雨连看都没看她,随手将一只空匣子递给苏然。
“磨三片,薄一点,大小相同。”
苏然接过匣子,另取一块玄冰铁,剑气从指间掠过,很快削出三枚薄片。
林沐雨则将导火铜分作三份,分别熔化。
第一片,她沿用苏然刚才的手法,先将澄星砂混入铜液,再往铁片上覆。
铜液刚刚接触表面,里面便鼓出一个细小气泡。
第二片,她把砂撒在铁片上,随后覆铜。
这一次没有鼓泡,边角却翘了起来。
到了第三片,林沐雨先用一缕凤火掠过玄冰铁,再用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铜丝在表面绕出浅纹。
等那一圈浅纹微微发亮,她才将澄星砂碾碎,薄薄铺进纹路之间。
余下铜液随后覆落。
小小的铁片悬在半空,寒意从内向外渗出,外面却带着柔和的暖光。
没有裂,也没有翘。
谢衡本在一旁整理玉简,看到这里,已经站了起来。
“原来要给热意留路。”
他拿起第一块试样,细看断口,又看向第三片完整的纹路。
林沐雨点头。
“澄星砂能隔开两种材料,可混得太匀,也会把该走的火路一并堵住。”
“玄冰铁收得慢,导火铜又走得快。先让它们各有去处,再去隔开,自然就稳了。”
秦霜看了眼自己先前拿过的铜针,又瞧了瞧这块完整薄片,忽然伸出手。
“这个总能让我试了吧?”
林沐雨把薄片递给她。
秦霜这回谨慎了许多,只送进去一缕寒气。
银白的霜花从薄片中央铺开,到了那些极细的铜纹旁边,便自然绕向了两侧。
她又翻过来,指尖添了一点火。
薄片背面渐渐温热,正面那一小朵霜花却仍未化去。
秦霜越看越觉得好玩,来回换了几次,最后竟在上面结出了半朵冰花、半片红叶。
苏然伸手想拿,她立刻往后缩了缩。
“这回我还没试完!”
林沐雨失笑:“留给你。回头若裂了,记得拿来。”
秦霜这才满意,把薄片放进自己的匣子,还不忘小心地垫上一层软布。
谢衡看过两块失败的试样,也起身告辞。
他想借侧院的炉子,将方才的加料次序重新试一遍。临走前,他另外提了一句,器胚形制不一,温养的时候最好使用能替换的托盘。
苏然记下了,亲自把他送到廊外。
苏然回到桌旁,忽然取过纸笔,将方才那条火路画了下来。
画到一半,他又在旁边添了一只小炉。
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苏然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院中两口现成的小炉。
方才两炉并行,确实省心不少。
可每次更换材料,还得重新调火;器胚刚刚成形,又要等着腾出地方温养。
若是只做一件,自然算不得麻烦。
眼下想要的东西这么多,每件都反复等上几次,他怕是要在这院子里坐好一阵子。
“材料归材料,器胚归器胚。”
苏然一边说,一边将纸上的小炉分开。
“这三只只管熔料,哪种材料到了什么火候,就从哪边取。”
“再来三只养胚。前一件在里面慢慢稳住,外面便能接着做下一件。”
林沐雨接过笔,在后面添了最后三只。
“温纹也分开。”
她指了指先前炼裂的那块薄片。
“否则前面省下来的时间,最后还得在这里等回来。”
九只小炉,分成了三组。
苏然又把谢衡提醒的可换托盘添了上去。
秦霜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