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群里挤出来,霍无忧刚要下台阶,沉还快走两步,一脚踩在上面的台阶,一脚踩在下一级,他举起伞,往霍无忧那边倾了倾。
霍无忧走到他身边站定,扶正雨伞,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沉还抬手掌心抵着他的背,推着他往下走。
等到了台阶下,沉还把伞柄递给他,“拿着。”
霍无忧愣愣接过,下一秒,沉还摘下他的书包自己背着,拿起臂弯上的黑色外套,抖了抖,一甩一拢,就披在了他身上。
这是沉还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稍微有些宽大。
雨夜寒凉,外套却是暖的,带着沉还的体温和味道,恍惚间他好象被沉还圈在怀中。
沉还给他披好外套后顺势拿走了伞,看他一眼说:“走吧。”
霍无忧抿了抿唇,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伞下,伞外大雨倾盆,砸在伞上溅起密密麻麻的声响,伞檐下透明的水珠连成一线,象水晶珠帘,把伞内伞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伞内安静得令他心慌。
霍无忧几次想开口打破紧绷的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反复几次,他终于鼓起勇气。
“沉还,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交错,却清淅地传入了彼此的耳中。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停下来,转头看着对方。
沉还没多少表情,霍无忧却有些错愕,“你……”
“呵——”沉还眼尾微微勾起,好象在笑,眼里却又没多少笑意。
霍无忧立刻低下头错开他的视线。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攥紧,他无力地辩驳:“我没躲你。”
“哥哥,你说谎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沉还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他逼近一步,本就不富裕的伞下空间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霍无忧心漏跳一拍,睫毛都跟着抖了抖。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淅地感觉到沉还的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他更不敢抬头了。
他怕自己的眼睛藏不住秘密,怕他控制不住露出破绽。
到时候,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虽然窗户纸薄的可以忽略不计,但只要不捅破,就还有自欺欺人的馀地。
“沉还,我唔——”
霍无忧刚要开口,就被沉还捂住了嘴。
他猝然抬眸,恰好对面的寝室楼开了灯,灯光映入沉还眼底,刹那间亮得惊人。
“你想躲,好,我不逼你,但霍无忧,你躲不了一辈子。”
说完他松开手,转而抓住了他的手腕,“走,回寝室。”
看着沉还转身的一瞬间,霍无忧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可不躲一辈子又能怎么办?
他们可能在一起么?
大雨冲刷而过,留下斑驳晦暗的前路,直通向灯火通明的远方。
……
转眼到了十月末,天气一日日凉起来。
迎新晚会也近在眼前。
许如镜定制的演出服已经做好了,她亲自开车给霍无忧和沉还送来,让两人试试,要是有哪儿不合身,还能抓紧时间送回去改改。
不过两人的身材本就不挑衣服,穿上之后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许如镜看着很满意,又让他们脱下来装好,等演出的时候再拿出来。
然后她带着两人找了家有名的私房菜馆吃饭。
母子三人边吃边聊,问问最近的学习情况,健康情况,听说霍无忧这段时间都没生病,许如镜颇为欣慰。
“那看来弟弟有好好照顾哥哥啊。”
许如镜笑着说:“以往每到换季的时候,无忧总会不舒服一阵。”
她顿了顿,看了眼霍无忧,摸摸他的头,“看看现在这面色红润的,好象还长了点肉。”
霍无忧面色微红,不太习惯妈妈这么亲昵的动作。
以前林妍和沉瑛只有在他生病的时候才摸摸他的头,平时清醒的情况下很少做这些亲昵举动,想来也是因为有压力吧。
他轻声说:“他确实很照顾我,每天会注意寝室通风,还会看天气预报提醒我添衣服,吃饭也盯着,顿顿不落。”
沉还闻言看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许如镜便也摸了摸沉还的头说:“弟弟一直都这么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沉还莞尔,“被迫的才值得心疼,心甘情愿的,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