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汝成颔首,“抓了三个,剩下的都宰了。”
“人呢?”沉还问。
“我让人取了他们牙里藏的毒囊,挑断了手筋脚筋,打晕后五花大绑扔进柴房了,从角门进来的,没惊动旁人。”
秦汝成喘了口气,严肃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沉还嘴角勾起一个不甚分明的弧度,笑意森冷,“那三人交给我,你不用管了,这段时间荷庄闭门谢客,你替我跑一趟,让舅舅帮我上折告假。”
看他这样是动了真火,秦汝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回头我让人往荷庄送些药材,要用什么尽管和管事的说,不用和我客气。”
沉还心里微热,眼里的笑意终于真切了些,“好。”
“我确实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秦汝成痛快道:“你说。”
沉还敛了神色,沉声道:“我带来的那十个兄弟都死了,劳烦你派人去给他们收个尸,用最好的棺椁装了,找个风水宝地下葬,不用担心钱,事后我一并结。”
“那他们家里人——”
“没有家里人。”
沉还沉默了一下,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微哑,“他们都是孤儿。”
……
处理好伤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沉还又回了客房。
林佑被他赶去审问那三个活口,朱恒留在隔壁养伤,姜大夫忙着给他们三个熬药,分身乏术。
沉还独自包揽了照顾云景的活。
主要是旁人要帮忙他不乐意,怕人家毛手毛脚弄疼了云景。
所以事事都亲力亲为。
他喝完自己那碗药,再扶起云景,捏着他的下巴一勺勺喂他喝。
姜大夫说的没错,当天下午云景就发起了热。
烧的双颊绯红,身上滚烫,难受到扛不住的时候他在睡梦里也断断续续地呻吟呓语。
沉还立刻让人把姜大夫揪过来。
姜大夫开了个退热的方子,赶紧去熬了给云景喂下。
结果云景喝了没几口就开始吐。
一碗吐了一半。
姜大夫只得重新再熬一碗。
沉还让小厮兑一盆温水来,他把两条帕子打湿,一条折起来放在云景额头上,一条用来不断地擦拭他的前胸和腋下,辅助降温。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过了一会儿云景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没再呻吟了。
沉还累出一身汗,手酸的抬不起来,干脆用自己的额头贴云景的。
感觉温度确实降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姜大夫端着新药进来,正要喂,沉还忽然道:“等等。”
“恩?”姜大夫不解,“怎么了?”
沉还扬声唤来小厮,“去取一碟蜜饯和糖来,要甜的。”
姜大夫失笑,“你以为他吐是嫌苦?”
“是不是不知道,但哄着点没准就喝了呢?”
姜大夫不以为然,人都烧糊涂了,能知道什么?
过了片刻,蜜饯取回来了,沉还先尝了一颗,感觉确实挺甜的,这才扶起云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声哄道:“先给你吃一个甜的,然后咱们乖乖把药喝了,再给你一颗,好不好?”
姜大夫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这还是他那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主子么?
不是让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
他眼睁睁看着沉还捏开云景的下巴,把蜜饯放入他口中。
云景竟然真的嚼了两下,喉结轻轻滚动,还咽了下去。
姜大夫愣了愣,下一刻沉还伸手,“药——”
他忙把碗递过去。
沉还接了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凉了才喂给云景,这次速度慢了些,但效果很好,一整碗喂下去他都没再吐。
姜大夫松了口气,心情更复杂了,“哄一哄还真有效果啊……”
沉还沉沉地笑了声,又拿了一颗糖放入云景口中。
糖在唇齿间化开,甜滋滋的,瞬间驱散了药苦味,甚至因为刚吃过苦的,显得格外甜。
云景无意识地舔了两下,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沉还揽着他等了片刻,估摸糖化的差不多了捏开他的下巴看看,确定没有了,这才扶着他躺下,重换了条湿帕子放在他额上。
“让厨房的人盯着,再熬些药备着,万一晚上再烧起来,现熬来不及。”沉还嘱咐道。
姜大夫点点头,“我知道,晚膳我让人送这儿来?”
沉还头也没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