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面皮滚烫,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沉还擦的太舒服,还是他调整呼吸起了作用,他竟真的放松下来。
柚叶的清香四下散开,直往云景鼻子里钻。
他闭着眼,千头万绪一齐涌来。
半个月没沐浴,就算没臭,味道也不会好,尤其他日日上药,一身的药苦味。
沉还离得这么近,肯定能闻到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么?
云景想着想着又有些羞赦。
他何德何能,让当朝太傅伺候自己?
思及此,他长睫轻颤,悄悄掀开一条缝,觑着沉还的表情。
烛光幽微,难以描摹出他俊朗的眉眼。
然只看个大概,也能察觉到他的专注和认真。
那般模样,不象在帮人擦洗,更象在拂拭什么稀世珍宝上的尘埃。
云景心头怦然,顿觉身上的手巾又糙又烫。
所过之处仿若火烧一般。
手巾其实不糙,给王爷用的东西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只是云景生了一身细腻皮肉,玉瓷一般泛着光,相比之下,手巾自然就显得粗糙了。
擦过心口的时候,云景不由得一个激灵。
沉还察觉到了,动作一顿,抬眸看他,“怎么了?”
云景抿着唇摇摇头,“没,没事。”
沉还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随即意识到什么,了然一笑,低声说:“我轻一点。”
云景忍无可忍,抬臂横在眼前,手攥得紧紧的,咬牙道:“不用,我又不是泥捏的。”
“恩,不是泥,是冰。”
手巾已经凉了,沉还放回盆里搓了搓,打趣道:“咱们长晔是冰肌玉骨。”
云景心道:万年寒冰到你手里也该化了。
下一刻,他腰间一松,紧接着察觉到什么,他猛地变了脸色,一把扯过边上的锦被,把自己蚕蛹似的裹了起来,努力地往床里蛄蛹。
“我觉得可以不用再擦了,天色已晚,王爷早些回去吧。”
沉还还维持着刚才弯腰的姿势,眼珠动了动。
怎么忽然这么大反应?
他不就……
刹那间灵光一闪,沉还壑然开朗。
他单膝跪在床边,冲云景招了招手,“跑什么?过来。”
云景连连摇头,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沉还无法,只得先把手巾搭回盆沿。
“你不过来,那只能我过去了。”
“王爷——”
云景惊呼一声,恳求地看着他。
沉还心一软,没再往前,只在外侧坐下,声音温沉,“长晔,你不信我?”
云景欲言又止,紧紧抓着锦被边缘。
“不说话,就是不信了?”
沉还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演的太逼真,云景一时分不清真假,只觉心慌,脱口而出道:
“不是的!”
他目光盈盈,无措又可怜。
“我自然是信王爷的,只是……只是不敢污了王爷的眼。”
“既信我,便交给我。”
沉还猝然逼近,云景还想后退,被他一把按住,“乱动一会儿又把伤口崩裂了。”
“乖,把眼睛闭上。”
云景无处可躲,只能闭上眼自欺欺人。
……
沉还直起身,把手里的手巾扔到一边,拿起另一条打湿,再把软绵绵的云景从“壳”里挖出来,仔仔细细地擦洗一遍。
“这回你身上都是柚子叶的清香味,很好闻。”
云景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看他,似乎还没回过神。
这副模样可怜又可爱,沉还心生怜惜,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今天太晚了,洗头不好干,湿着发睡容易头疼,明天我再帮你洗。”
好半晌,云景终于动了。
他拉下沉还的手看了看,又扫了一眼他腰间的玉佩,哑声问:“王爷你——”
“无妨。”
沉还俯身深深地凝视着他的双眼,“现在还觉得丢人么?”
云景刚退热的脸又烧了起来,然而沉还的眼象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牢牢吸着他,让他只能从心道:“不了。”
“乖。”
沉还欣然一笑,帮他拉过被子说:“我去叫人拿刷牙的东西来,洗漱完就早些休息吧。”
云景呆呆地应了声,眼珠却随着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