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等东西买完,人也饱了,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小镇。
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回去已是太阳西沉,火烧云张扬地红透了半边天。
光从枝叶间透进来,纵横交错,在小路上勾勒出斑驳的画卷。
骏马疾驰,车轮压过地面,辘辘作响。
银洛第一次坐马车,感觉十分新鲜,忍不住摸摸座椅,摸摸车门,坐了一会儿又闲不住,把头探了出去。
晚风轻轻地吹,吹的他的发丝和心都飞扬起来。
他伸出手挥了挥,兴奋极了,想大喊,却又不知道喊什么,满脑子只有沉还,就喊:
“沉还!”
“沉还!”
沉还让他一嗓子喊的魂飞魄散,急忙回头就见一颗脑袋挂在车门外,顿时眼前一黑。
“银洛!头缩回去!”
银洛不解,“为什么?”
“好玩玩玩玩玩玩……啊啊啊啊……”
前面的路坑坑洼洼布满碎石,银洛头卡在车门上被颠得直抖,话音也支离破碎,震荡不休。
沉还扬声问:“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
银洛被颠的眼冒金星,一头银毛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有气无力道:
“知……知道了,哕——”
等路面平坦一些,他立刻把头缩回去,剩下的路程再没皮一下,老实的不得了。
马车到底不如龙飞得快,月上枝头他们才回到幻夜之森。
晚上的森林一缕月光都照不进来,鬼影幢幢,不知道是什么的叫声此起彼伏,让人后背发凉。
好在马车里还拉了个活祖宗,巨龙气息一出来,什么野兽鬼怪都得避让。
他们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山洞。
因为巨龙的领地意识很强,所以山洞里除了它自己和沉还,其他活物一律不准靠近。
拉车的骏马一开始不知道,没刹住,马蹄踏进了山洞,结果被落车的银洛凶巴巴地瞪了一眼,立刻呜咽着跪下了。
银洛正想训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马一顿,后面就伸来一只手,在他头顶上抓了抓,“别傻站着了,过来帮我搬东西。”
于是骏马就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巨龙眼神瞬间清澈起来,轻快应道:“哦,来啦~”
骏马:“???”
您老也太双标了吧?
马生不值得呜呜呜呜——
银洛的巨龙血脉对所有动物的压制是天生的,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它们臣服。
所以银洛不开口,骏马不敢擅作主张站起来,只能委屈巴巴跪在那儿,用那两个葡萄似的大眼睛巴巴望着沉还。
沉还把看起来很大但其实很轻的东西都交给银洛,让他拿进去,自己搬着半个木架走在后面。
路过马的时候,他挑了下眉,轻轻用鞋尖踢了踢它的腿,“别跪着了,挡路,去边上吃草吧,不要乱跑,森林里还有条恶龙,小心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末了他还阴恻恻一笑,配着周围昏暗的光线,把几匹骏马吓得直哆嗦,跪着的那个赶紧起来和同伴们转移到旁边去了。
床太大了不好整个运,马车也放不下,所以他们买的是能自己拆装的。
架子木板都搬进去后,沉还拿着个榔头就开始当当当敲钉子。
银洛被吸引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沉还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就把床拼好了。
他站上去跳了跳,床只有轻微晃动,很结实。
银洛见状也想上去跳,被沉还一把抱住,他无奈道:“我的活祖宗,这东西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为什么?”银洛不满地掐了掐他的手指,“我,不重。”
“你是不重,但你力气大啊,万一把床蹦塌了,我怎么办?”沉还轻轻亲了下他的耳垂,可怜兮兮地问:“你忍心让我睡硬邦邦的地面么?我会受伤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摸清了银洛的脾气,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装可怜示弱,银洛多半就从了他。
果然,一听这话银洛的态度瞬间软化下来,“好吧,不蹦。”
沉还展颜一笑,偏头在他侧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声,“哥哥真好。”
银洛被惊住了,眼睛瞬间瞪大,连沉还什么时候松手的都不知道。
他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上刚才被亲的地方。
怎么能亲那么响的?
不对,还可以这么亲么?
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