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沉还就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郑伯带着兰芷来敲门。
“小殿下,这把古琴是先帝赐给王爷的,颇有年头了,王爷得知您在练琴,就让老奴把琴送去修了修,拾掇干净再给您送来。”
虽然萧端事先叮嘱过不必提他,可这王府里除了他,谁送得起这么贵重的琴?
所以郑伯就稍微修饰了一下措辞,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也不能算他骗人。
他把琴盒放在桌上,又从身后的兰芷手里接过一个细长的小锦盒,笑着说:“这两根簪子也是王爷让人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的,还请小殿下笑讷。”
两个盒子摞在一起,郑伯期待地看着沉还,用眼神示意他打开看看。
然而沉还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淡淡道:“辛苦你们跑这一趟,帮我替王爷带句话,就说东西我很喜欢,谢谢。”
郑伯出门的时候看着璨烂的阳光,摇头晃脑,止不住叹气。
兰芷关上门,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小殿下这怎么看都不象喜欢的样子啊?”
“嘘!”郑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奈摇头,“罢了,罢了,我们尽力了,剩下的,随他们去吧。”
兰芷忧心忡忡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呢?
111和飞星也好奇。
飞星发愁地用尾巴尖直抠头,【爹啊,你们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沉还拿起最上面的锦盒打开,笑着说:【怎么可能,我那么大一个老婆放眼前,不亲是傻子。】
111:【那你这是……】
沉还美滋滋地拿着簪子去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拆头发。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不急。】
半个时辰后,长发半扎、插了两根玉簪,一身红衣还涂了香膏的沉还就抱着琴出现在了碧华院和万梅园中间的小花园里。
九月十八,已是云都的秋。
小花园里绿减红消,取而代之的是金灿灿的菊。
雪砌似的石桌石凳静立其间。
沉还抱着琴施施然落座,先整理了下长发,又正了正衣襟,最后把腰间的玉佩摆正,问飞星:【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飞星:【很骚……不是,很帅。】
沉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才开始调试琴弦。
琴音铮铮作响,让他耳朵一清。
“确实是把好琴。”
本来是准备拿琴钓鱼的,但一上手,沉还反倒真的被勾起了几分兴致,专注地弹了起来。
萧端从碧华院离开后,并没有回万梅园,也没出门,而是一个人坐在远处的松林亭里自斟自酌。
桌上只有一壶酒并一支长箫。
此时酒壶半空,人仍清醒,反倒越喝越憋闷。
他盯着在风中摇曳的松浪,脑中全是和沉还相处的点点滴滴。
“生辰……呵……”萧端自嘲一笑,拎起酒壶仰首便灌。
酒液化作一线淅淅沥沥落入口中。
酒香霎时弥漫开来。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音。
酒壶微抬,萧端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他摒息分辨,确定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而且这曲子……
是有名的求爱之曲——《凤求凰》
萧端眉心微动,沉吟良久,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起身便要往外走,然而馀光瞥见桌上的箫,尤豫片刻,还是拿了起来。
他走出小亭,从鹅卵石小路徐徐前行,绕过松林,站在假山石后往这边望来。
便见一袭红衣的沉还面向他坐在开得正茂的菊丛中。
流金一般的日光倾泻而下,落在他发间的玉簪上,润泽细腻,正好中和了那一身浓烈的红。
许久没这般近距离地看他,萧端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认。
不过半年的时间,他便已彻底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轮廓越发鲜明。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已完全不同。
现在无论谁来,都不能再把他和不谙世事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萧端怔怔看着,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鼻酸。
冲击太大,他脑子一片混沌,完全忘了遮掩。
灼灼的目光长久地停在沉还身上,片刻不曾移开,简直要把他烧穿。
沉还唇角不甚分明地勾起一个愉快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如蝶一般在琴弦上翻飞。
忽然,他手一抖,弹错了一个音,紧接着后面的音都错了。
他不由得一顿,陷入了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