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正尴尬着,外面的电梯忽然“叮”的响了一下,很快走廊上就传来了皮鞋踩在瓷砖上规律的嗒嗒声,间或夹杂着什么东西点地的闷响。
“咚咚咚”由远及近。
众人纷纷转身看去
就见穿着一身白色重绣唐装的沉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后面跟着三个男人,最中间的年纪四十出头,是庄园总管家汪洋,负责庄园内大小事务,左边的三十左右,是沉老爷子的贴身秘书,右边的更年轻一些,是沉老爷子的另一位生活助理。
四人一露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这回陆随安不好再坐着,也跟着起身。
“爸。”
“爷爷——”
“姥爷。”
问好声此起彼伏。
唯独身边的人一言不发。
陆随安忍不住看了沉还一眼。
结果又被沉还抓个正着。
沉还稍稍歪头,一脸无辜地冲他眨眨眼,眼底深处泛出几丝戏谑的笑意。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你总这么看我,我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的。】
陆随安:“……”
他悻悻地扯了扯唇。
不好意思,真没看出来。
不过他还是赶紧收回了视线,他真怕再多看两眼,这人以为自己暗恋他。
沉还:【啧,不看了我还有点小失落呢。】
陆随安:“……”
他默默捏紧了拳头。
111:【硬了,我的拳头也硬了!】
飞星:【别搞,你有拳头么?】
111:【你别管,反正硬了。】
飞星:【……】
沉还手肘撑着轮椅扶手,手虚虚握成拳抵在唇边,遮去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沉老爷子过来,一眼就看见他这副惨样,眼圈瞬间红了,“小还!”
沉还回神,眼神瞬间清澈起来,冲他伸出了手。
高禾见状忙推着轮椅上前。
沉老爷子一把握住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能作呢?你说你万一有个好歹,我这老头子怎么办?将来下了地府,我怎么和你妈交代?”
沉还配合地做出一副懊悔自责的表情,他生的好,装可怜的时候很难不让人心软。
老爷子原本准备骂他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里。
父子俩相顾无言,沉默半晌,老爷子接过助理递来的帕子,擦擦眼角的泪说:“算了,活着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小子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说完他等了片刻,发现沉还干瞪眼不说话,愣了一下,“你……”
高禾适时提醒,“小沉先生脑神经受创,暂时说不了话。”
老爷子想起来了,之前医院的人和他说过,但他以为两三天就能好的。
“怎么会这样?暂时是多久啊?”
高禾迟疑道:“医生说得看恢复情况,可能一两个星期,也可能一两个月,也不排除……”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也不排除他一辈子都是个哑巴的可能。
沉老爷子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人老多情,眼泪也变多了。
沉还见状拿过他手里的帕子,主动帮他擦了擦。
沉家那一大帮子人见状纷纷过来安慰。
七嘴八舌的硬生生把沉老爷子的伤感说没了,只剩聒噪。
陆随安站在原地,冷眼旁观这一场“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大戏。
一不留神,沉还就被连人带轮椅挤出来了。
瓷砖地面又滑,轮椅呲溜转了一圈,沉还猝不及防面向了陆随安。
陆随安:“……”
沉还:“……”
【靠,丢人。】
他抿紧了唇,吭哧吭哧自己把轮椅转了回去,留给陆随安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
“呵。”反应过来的陆随安极轻地笑了下。
“行了,都闭嘴,这么多人一起说,你们不嫌烦我还耳朵疼呢。”
沉老爷子忍无可忍,拐杖重重地砸了两下地面。
众人面色讪讪,逐渐安静下来。
老爷子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忽然皱起眉,没好气地问:“沉长年呢?”
“长年和朋友们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沉老大夫妇因为出差谈生意了,不在场,回话的是沉老二的儿子,他和沉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