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棠也算报了瘸腿之仇,出门的时候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从头发丝爽到脚后跟。
沉还打趣道:“憋坏了吧?”
景玉棠佯装无辜,“殿下说什么呢?臣怎么听不懂?”
沉还笑着睨他一眼,“我说,晚上留下一起用膳。”
景玉棠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狐狸似的,“这句听懂了。”
“所以——”沉还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
景玉棠一步跨到他身后,莞尔:“殿下诚心邀请,却之不恭,不过……”
“哎,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还走不走了?”
沉涵走出老远,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好嘛,这两人还在那儿说小话。
气氛好的别人根本插不进去。
他莫名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小声嘀咕:“有什么好聊的,天天说天天说,也不嫌腻。”
说着他看向刘泰,“是吧,长平?”
刘泰不知在想什么,怔怔出神,听到他的话顿了一会儿才问:“啊?”
沉涵:“……”
忽然有点羡慕能说话的了。
感受到世界的森森恶意,沉涵怒而欲走,想把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沉还一句话就把他钉在原地。
——“七哥,长平,我刚和玉棠商量了一下,打算出宫去酒楼订个雅间,如何?咱们四个还从没在一起吃过酒。”
刘泰有一瞬尤豫,沉涵立刻揽住他的脖子,“好啊!去,都去!”
不等他开口,沉涵又道:“今儿是我弟的生辰,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刘泰一想也是,便把推辞的话咽了回去。
说定了,景玉棠便和刘泰先出宫去门口等着,沉还和沉涵去与皇后娘娘报备。
皇后欣然同意,还给他们添了不少银子,让他们出去好好玩玩,若晚上赶不回来干脆就歇在荣国公府。
这话可说到沉还心坎上了。
他求之不得。
若说春色最浓的地方,还得是这大街小巷,市井人间。
天一暖和,人就从四面八方长出来了。
穿着新衣裳,再笑盈盈地往四面八方去。
柳树抽芽,摇曳间荡起一层嫩绿的波,桃李繁茂,连成一片粉白的云。
四人自街头落车,缓步而行,边走边看热闹。
路边有卖花的、卖首饰的、卖香包的和各种小吃的。
四人平时都甚少出门,尤其沉还和沉涵,从小在冷宫长大,皇宫都没怎么逛过,更别说宫外了。
沉涵这会儿看什么都新鲜,一路走走停停。
刘泰虽然不说,但看那双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眼睛就知道,他也对这些很感兴趣。
沉还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提醒道:“哥,你和长平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和玉棠去看看那边的香包,你们喜欢什么味道的?”
“都行,好看就行。”
沉涵摆摆手,径直走向糖人摊子,“长平快来,你看这个老虎画得好象啊!”
刘泰对香包也没什么兴趣,听他说老虎,魂立刻被勾了过去。
他站在摊边看摊主做糖画,跃跃欲试,“老伯,可以让我试试么?不管做成什么样我都买。”
戴着小帽的老伯好脾气地笑笑,“当然可以。”
“那我也要画!”沉涵一撸袖子,兴奋道:“你先来,快点!”
“好。刘泰信心满满地接过工具,绷着脸如临大敌地开始在板子上作画。
沉涵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见两人玩的兴起,沉还回头,与景玉棠相视一笑,“他们玩他们的,咱们……”
“咱们去看香包。”景玉棠一本正经地打断了他。
他心脏,听不得这种话,会想歪。
卖香包的是一对母女,母亲发丝斑白却梳的一丝不苟,穿着灰蓝色的长衫。
女儿瞧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在边上帮忙打下手,用一把甜脆的嗓子吆喝。
“小姑娘,香包都是什么味道的?”
景玉棠扫了一眼,每个香包都只有鸡蛋大小,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
他随手拿起一只淡青色绣梨花的捏了捏。
姑娘笑着说:“公子手里这个叫雨后清梨,香气淡而雅,如置身雨后梨花丛。”
“是么?”景玉棠拿起来闻了闻,味道确实很清甜,带着一丝丝凉意。
“唔!”他眼睛一亮,下意识看向沉还,惊喜分享:“真的很特别,你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