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涵憋了一肚子火,去酒楼吃饭的时候,别人夹菜他喝酒。
沉还捂住他的杯口,失笑,“怎么,借酒浇愁啊?”
沉涵幽幽看他一眼,“你再气我,我也可以浇你。”
景玉棠拎过酒壶给自己满上,闻言笑着说:“可他是寿星。”
顿了下,沉涵扭头道:“那我浇长平。”
刘泰:“?
“为什么?”
沉涵:“可能因为你没给我糖吧。”
刘泰:“……”
他一本正经道:“七殿下,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要实在想吃,回去的时候我买了送你,只是我吃过的真不能给你,这不成唔。”
沉涵夹了颗丸子,堵住了他叭叭念经的嘴,微笑道:“食不言,寝不语。吃你的,嘴闭上。”
刘泰:“。”
沉还看着这俩活宝,一边感慨年轻真好,一边伸手去拿景玉棠的酒杯。
景玉棠按住他的手,“殿下?”
“恩?”
沉还无辜地看他。
景玉棠冲酒杯抬抬下巴,“那是你的。”
沉还看了眼并排放在一起的两个酒杯,笑着说:“啊,没注意,抱歉。”
他松开酒杯,翘了翘手指,示意他松开自己的手。
111:【呵呵,你是没注意么?你是太注意了吧?】
飞星:【瞎说什么大实话,给你爹留点面子。】
111:【哦,】
111:【够了么?不够还有。】
111:【……】
沉还没绷住笑了,【神经吧?】
景玉棠疑惑地看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俩拌嘴挺有意思的。”
这个“他俩”他没说是谁,景玉棠自然理解成沉涵和刘泰,也弯了弯唇,“是挺有意思。”
“不说他们了,来,我敬你一杯。”
沉还端起自己的酒杯,侧身对他,“这是我今生收到过的最好的生辰礼物,我会爱惜一辈子。”
“今生”听起来有点怪,景玉棠没多想,举杯揶揄道:“不至于吧殿下,你是皇子,日后还会收到更多更好的东西,芙蓉石也不算什么稀罕物,哪值得珍藏一辈子?”
沉还不赞成,摇摇头说:“宝石可贵,然情义无价,不一样,不能比。”
景玉棠一怔,失笑道:“那你打算怎么珍藏,活着供起来,百年后入棺?”
沉还颔首:“是,我要让它同葬。”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全不似玩笑。
在他灼热的目光炙烤下,景玉棠手一抖,装的太满的酒溅出了几滴。
沉还睫毛微微扇动,露出疑惑的目光,“恩?”
景玉棠心骤然一紧,仓促落下目光,盯着杯里的酒水,佯装镇定道:“殿下厚爱至此,倒让我觉得礼送轻了。”
沉还故作惊讶,“难道你还想收回去?”
他立刻把戴着手串的手背到身后,一脸戒备,“给我了就是我的,你不能反悔。”
景玉棠:“……”
他无可奈何,稍稍用力碰了下他的酒杯,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你这人……怎么这样?”
每次都让他在被勾引和无语之间挣扎。
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沉还仰头一饮而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唇瓣开合间带着淡淡酒香。
“我一直都这样啊,玉棠。”
刹那间灵光一闪,景玉棠心神俱颤。
之后他一直心不在焉,菜没吃多少,酒却没断过。
谁和他说话,他都能接上,偶尔还说两句俏皮话活跃气氛。
大家其乐融融,开怀大笑。
无人知晓他灵魂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操控着手和嘴,不露半点破绽地与其他人周旋。
另一半操控着心脑,一刻不停地复盘沉还和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往昔种种,轮番上演。
彼时当局者迷,如今跳出再看,处处都是破绽。
倏地,眼前的瓷碟里又多了块裹满了糖醋汁的鱼肉。
他视线自下而上扫过去,沉还倾身,低声说:“刺挑干净了,快吃,不然让七哥看见,又要说我偏心。”
景玉棠深深凝视着他的侧脸,再次扪心自问——
九殿下,真的没有勾引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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