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馀加快脚步走向沉还,轻声问:“大人怎么出来了?”
“习惯你们在身边叽叽喳喳,留我一个人,实在寂寞,就想出来听听山风和鸟鸣,等你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仿佛带着温度,落在苏馀心头,烫得他心颤了一下。
狐狸眼微弯,他举起手里的盆,下一秒想起他看不到,又放下了,“让大人久等了,我打了盆水,给你擦洗赔罪,好不好?
飞星在心里悄悄嘀咕,沉大流氓可能说不好么?
他要是有尾巴,这会儿早摇成螺旋桨带着他升天了。
果然,沉还略显矜持道:“好。”
111:【……不能一起洗你嘻嘻个六?】
111:【……飞星,你什么时候回来?】
飞星假装没听见,一动不动。
苏馀抱着石盆问沉还:“大人是要在里面洗,还是在这儿?”
沉还:“在这儿吧,弄一山洞水你该难受了。”
苏馀点点头,放下盆,并指为刃在袍角上一划,白光一闪,他掌心就多了块方方正正的红布。
他悄悄觑了沉还一眼,撸起袖子把水底的飞星捞出来,放到一边的草叶上。
飞星甩甩尾巴,安然地翻了个身,晾着肚皮晒太阳。
打湿锦帕,苏馀把水拧个半干,起身打量了一会儿石象,决定还是从头开始擦起。
他凑近一些,看着近在咫尺的石象,低声说:“大人,冒犯了。”
沉还温和道:“无妨,你放手擦便是。”
苏馀动作便大胆了一些。
他一手按着石象的脸,一手举高去擦石象的头顶。
因着姿势,他身子不自觉前倾,和石象挨得极近,若不是有手隔着,他整个人就贴到石象脸上了。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逐渐微妙起来。
苏馀的呼吸逐渐变沉,沉还听了片刻,坏心眼地问:“很累?”
“恩?”苏馀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沉还耐心道:“我听你呼吸有点急。”
苏馀一怔,脸瞬间升温,“不,不累。”
沉还:“那怎么——”
“帕子脏了,我去洗洗。”
苏馀赶紧找了个憋脚的借口溜了。
沉还暗笑,明明是个小狐狸精,怎么这么纯情?
石盆里的水很凉,苏馀把手伸进去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真的很热。
悄悄拍了两下脸,深呼吸,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头擦完该擦脸了。
这段时间有他舌尖血的滋养,邪神象的脸越来越清淅,越来越精致。
苏馀盯久了,总有种被注视的感觉,脸又热了起来。
他下手时力道不自觉放轻,温柔地擦过邪神饱满的额头、斜飞入鬓的剑眉、无神但型状漂亮的眼、高挺的鼻梁和薄厚适中微微上翘的唇。
每摸过一个地方,苏馀就在心里勾勒一笔,最后画出一张英俊风流的脸。
苏馀心跳加速,明知不该如此,却还是忍不住用指尖又摸索了一遍。
传说中的邪神总是蛊惑人心,让人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和他做交易。
幼年他听父王母后说起,还觉得很扯,天真地问:“为什么他们那么容易被蛊惑呢?封闭听觉不听邪神说话不就好了?”
父母都笑他,说要是那么简单邪神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彼时他还很不服气,觉得自己要是遇见邪神就一定不会上当。
时隔多年,他真的站到了邪神面前,终于肯承认自己傻的可怜。
就算封闭了听觉,看到这样一张脸也很难不沦陷吧?
他就象茫茫荒野上唯一一点光,不管是人还是飞蛾,都会忍不住被他吸引,向他而来。
这是邪神的天赋,也是他命中注定的劫。
“小馀?”沉还疑惑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苏馀猛地回神,睫毛飞快地眨了眨,佯装镇定道:“恩,刚才没擦干净。”
“是么?”
苏馀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是啊。”
沉还便不说话了。
苏馀摸不准他是什么态度,反思一下,可能是自己擦得太慢了。
他定了定神,不再胡思乱想,加快了擦洗的速度。
等最后一点擦完,他把帕子扔回石盆里,站起来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好了。”
“大人有没有觉得清爽些?”
清爽是真的清爽,热也是真热。
好在他现在只是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