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座之上,那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直到这时,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
他身形极高,近乎九尺,体型瘦削,一头漆黑长发一直垂到脚踝,皮肤则是一种近乎尸体般的苍白。
他的脸阴郁俊美,站在一起与那些随便长长的天魔们格格不入。
唯有额心,一道六轮转换的咒印,上面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封印,显得颇为妖异。
此魔,正是十二都天魔最后一席——幽蜕!
十二都天魔之中,若论正面杀伐,他绝不是最强,可论其诡异,此魔绝对能排在前列。
甚至有一些手段,连血涅都不愿轻易沾染。
幽蜕缓缓走下,看着脚下的高阶魔物。
天魔头颅死死贴地,面上诚惶诚恐、连连叩首恭维:
“尊主息怒,那些人不过是不知尊主神威。“
“以您之神威盖世,若是亲至,定是手到擒来,什么重瞳子,这群人族天骄在尊主面前,不过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幽蜕脚步一顿,眼瞳垂下,锁定地上的天魔,幽紫色的嘴唇轻吐:
“废物。”
“区区一帮天元小儿,你为魔将,竟连几个黄毛孺子都镇压不住,被打得狼狈逃窜、重伤而归?”
“是属下没用!”
那天魔连连请罪,心里却疯狂腹诽,满肚子憋屈。
离谱!云氏十二公子那是普通小孩吗?那里边足足四位仙君境!
云擎更是战力逆天,曾经击杀过十二都天魔之一的蛊姬啊。
自己不过同天元大陆的仙君层次,他拿什么打?拿头去撞吗?
不跑还留在那里干什么?
天魔心里给自己解释得明明白白,面上却还得躬敬陪笑。
“尊主神威盖世,属下哪及尊主之万一,实在万分仰慕——”
“嗬嗬。”
幽蜕忽然轻轻笑了。
这一笑,跪地天魔浑身莫名一寒,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
“尊主?”
他缓缓抬头,幽蜕低头看他。
俊美面容分明在笑,额头的六轮咒印中,却有无数黑线突然躁动起来。
“既然本尊如此神威盖世。”
“那要你这种废物,有何用?”
跪地天魔瞳孔骤缩,惊恐嘶吼。
“不!尊主饶——”
话音未落,一只苍白手掌直接死死扣住他的头颅!
“砰!”
头颅炸裂,黑红魔血铺洒。却在接触地面之前,便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定在半空。
幽蜕面无表情,额心的六轮咒印轮转,隐隐有些躁动。
他张口轻轻一吸,所有魔魂与魔气全部化作一道道黑红长流,被他吸了进去。
“咕噜。”
幽蜕吞咽了一下,他微微仰头,苍白脖颈上,一根根黑线鼓起,额心的六角咒印中,有一角微微闪铄,接着又迅速平复。
幽蜕舒服地吐出一口黑气。
“废物。”
“味道倒还勉强。”
地面上,只剩下一具失去所有精华的干瘪残躯。
幽蜕抬脚踩过。
“哢嚓。”
尸体碎成一地灰烬。
而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一缕混沌道纹从尸体原本的后颈处无声脱落,附着在了幽蜕踩过的靴底边缘。
幽蜕显然对此一无所觉,他缓步回到骨座前,抬头看向悬浮在大殿中央的一幅巨大血色光幕。
光幕之中,正是天元西境。
幽蜕邪盯着许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嗬嗬嗬”
笑声越来越怪,越来越尖。最后几乎化作刺耳魔啸,在整个大殿回荡。
“天元。”
“元煌”
他说到这个名字时,嘴角讥讽地向上挑起。
“倒真是好大的威名。”
“一个名字,竟把血涅那群家伙吓成那副鬼样。”
想起那些张口闭口都是元煌仙帝的上一代都天,幽蜕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屑。
“一群无能的东西,被打败了,便说敌人不可战胜。”
幽蜕缓缓伸手,五指抚过血色光幕上的天元轮廓。指尖所过,一层层黑色腐痕随之蔓延。
“可笑。”
“本尊倒想看看这过时的旧神威名、所谓独断万古的元煌仙帝,究竟有几分本事!”
他五指骤然收拢。
“砰!”光幕中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