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云擎已经在这片天地生活了许多年。昔日眉眼间尚且带着些许稚气的少年早已彻底长成,肩背挺拔,乌发垂落。
只是时间久到云擎自己有时都会产生一种错觉,好象蓝星那十几年人生才是一扬遥远的幻梦。
仙宫长廊,灵泉花树,姬氏的山、云氏的水,越来越象真正的家。
没错,在这期间云擎也是有幸跟着姒夫人回了几次娘家。彼时的姬朔还不知道,未来自己将与这片仙族、这个姓氏,结下怎样深厚之缘。
说回现在,云擎与姬煌之间总算不再象最初那样,见面点头,彼此作别。
其中有八成以上的功劳,都要归属于二人共同的母亲,云姒。
姒夫人的仙居里,三人常相聚于此,围坐品茗。
明黄衣袍的女子通常坐在主位,白金衣袍的青年则多倚在窗边,青衣青年则是哪里顺手坐哪里,最多的位置还是两人中间。
云擎慢悠悠地给两人添茶。
这茶局能屡次组起来,还得多亏了坐在中间的他。
若单靠云姒与姬煌这性子相似到极点的母子二人对谈,恐怕往往是互相问一下近况如何,然后一人接一句“尚可”,对话便就此终止。
这不,眼前一幕正在上演。
云姒:“修为如何?”
姬煌:“尚可。”
姬煌:“姬氏近日如何?”
云姒:“尚可。”
之后话题结束。
云擎实在不知这二人怎么就如此喜爱“尚可”这两个字,说一句“很好”这么难吗?
云擎真的可以拍着胸脯说,每天都全靠他在中间穿针引线,寻着两边都能接得住的话头,那叫一个面面俱到,妥帖周全。
云擎:心累。
好在伴随着云擎的不懈努力,如今三个人坐在一起时,总算会有一些锁碎的对话。
比如,姬朔的修炼。
茶烟袅袅,灵泉绕过青石,几尾赤金小鱼在水下摆尾。
云姒忽然看向云擎。
“你的剑,最近练得如何?”
云擎刚替她续完茶,闻言连忙坐直了些。
“比前些日子顺了不少。”
云姒又问:“侵蚀感呢?”
说到这个,云擎轻轻一笑:“说来还要多谢母亲所赠的灵剑,突破仙王境之后,感觉又好了许多。”
云擎抬手,一道青色流光自腰侧掠出。
“铮——”
长剑入手,剑身通体呈青苍色,象是将雨后的远山与青天一同熔进了剑骨里。
云擎缓缓拔出剑刃,清冽的寒光自鞘中泄出,如远山凝碧,映亮亭下三人眉眼。他眉眼弯弯道:“我给它起了个名字。”
“唤作苍璧。”
对面,姬煌抬眼,青苍剑身映着日光,其中剑意一闪而过。
“苍天玄青,璧为圆玉,用以敬献昊天,承天地大道。”
他说着,金瞳顺着剑身缓缓扫过。
“以此为名,借苍璧之象叩问诸天。倒也勉强合适。”
云擎:“”
“少主学识渊博。”
他面上维持着温和浅笑,内心小人却两手一拍,作恍然大悟状:原来还能这么解释?
咳,其实哪里有这么多幽深古意。云擎于遣词取名一道上,本就不算擅长,当初定名,纯粹只是看着剑身这一片青苍碧色,所以叫苍璧。
没了。就这么简单。
但这种事,显然不能当着这少爷的面说出来。他今天要是敢说一句“其实我只是按颜色起的。”
姬煌怕是要当扬和他切磋,美其名曰指点他修行。
姬煌有些狐疑地看他,“你起名时没想过?”
云擎面不改色:“有些意会,只是未能描述得这样明白。”
云姒在旁边抬了抬眼,一眼看出这孩子话说得心虚。
云擎已经非常自然地接了下去:“还是你于文辞大道上更有见地。”
姬煌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吹捧堵得一顿,片刻,淡淡道:“尚可吧。”
云擎差点笑出来。
看吧,又是尚可。
这母子俩夸人的词库是真的十分稳定。
说起苍璧,云擎这些年确实一直在努力习剑。
作为蓝星穿越而来的人,谁能拒绝成为剑修!
万剑齐出,青锋在手,一剑横断山河。
实在太过潇洒耀眼。
说来惭愧,起初云擎很大一部分练剑的动力,确实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