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姒抬手揉了揉额角,无奈的看向云煌。
“所以依你之意,他们非但不该拦你,还当早早洞开界门,扫榻焚香,率鬼界诸众列于道旁,俯首恭迎仙驾,是不是?”
“自然。”云煌傲然颔首。
云姒:“”
崽,娘刚刚真不是在夸你。
她懒得跟这小子掰扯歪理。
事实上,若将位置调换,云姒自己多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既登门,那自然便是你们的荣幸。
不开?
那吾自己开。
至于门砸坏了之类,那明明是你不开门的错。
没毛病。
只能说在这样一对母子的耳濡目染之下,云擎最后还能养成如今这般讲理的样子,属实不易了。
这大概就是养子和亲子的区别吧。
天元天道:幸好,幸好还有云擎撑着。
至少家里还有一个相对正常的。
见把孩子安抚好了,云姒转身向花亭内走去,明黄裙裾扫过幽花。
“鬼界之事,我已与七君议定。”
“如此,娘也能安心离去了。”云姒回眸微笑。
云煌脚步一顿,金瞳微眯:“议好?”
“恩。”云姒点头。
“他们不是一心脱离天元制衡,妄图自成一界,逍遥无束吗?如今倒是肯乖乖滚回来了?”云煌声音渐冷,带着几分嗤讽。
傀伶月:“”
戏台上的水袖无声垂落了一寸。
云姒边走边道:“他们万般不愿归于天元,奈何轮回之根非寻常道法可补。”
“鬼界本源持续流失,轮回根基日渐崩塌,冥河有形而根基不全,六道有序而源流残缺。七大鬼君坐守束多年手无策,终究无鬼能补这万古缺口。连从他界截取魂源续命都尝试过,终究只是饮鸩止渴。”
“利害既已摆在眼前,他们没得选,也只得应吾。”
云煌跟在她身后,金瞳寒意沉沉。
显然,他对鬼界十分不满。他们竟敢以云姒身补轮回为交换,才肯妥协归位。这种不逊之徒,通通该诛。
云煌看向花亭之外,当然不是在看冥河,他在思考鬼界七君从哪个开始杀比较顺手。
当然,元煌仙帝不愿承认。比起鬼界的放肆忤逆,更让他心绪翻涌、心烦意乱的,是他的母亲。
明明早已勘破世情,本可自在归去,却偏偏要耗尽最后一缕生机,替他扫清万古隐患。
云煌生来傲骨,一世独尊。他想要的大道权柄、万古无敌,自然便会亲手摘下,从不屑受人半分馈赠,更不愿旁人一厢情愿为自己做所谓付出。
云姒侧眸,看着云煌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不由摇头轻笑。
别问她是怎么从面无表情中看出生气来的,这大概就是为娘的滤镜吧。
“行了煌儿。”
云煌抬眼。
“莫将吾想得那般舍己为人。”
云姒浅嗤一声:“吾本就是将尽之身,临去之前替我儿铺平前路,不过顺手为之,算不得什么大义,更谈不上什么牺牲。”
她向前走了两步,蓦然回眸,笑意微扬。
“若一定要算,便当作母亲临别前,送吾儿的一件礼物。”
“只愿你兄弟二人,馀生坦途相伴,云巅共揽,看尽诸天。”
云煌眉心更紧,云姒却不等他开口。
“省得哪日又闹出天大的乱子,让云氏那群老东西一把年纪还要披头散发跑到吾坟前哭哭啼啼,今日叫一声女君,明日再求一句您回来看看,吵得吾不得安宁。”
云煌:“”
话说到这里,他哪里还不知云姒此行已决,不容任何改变。
云煌垂眸沉默,心底翻涌难平。
良久,他最后竟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母亲,您太狡猾了。”
云姒眉梢微挑,云煌一字一字从齿间挤出:
“你欲离世,我尊你所愿。你不愿归,我便不曾强求。”
“如今轮到我,我如何选,你却不肯依,非要我与那爱哭的傻子一道好生活着。”
他冷冷抬眸,“天底下哪有这般不公之理?”
云姒歪头看了自己儿子一会儿,神情竟有些疑惑。
“公平?”
她慢悠悠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奇了,元煌仙帝何时也同人讲起‘公平’二字了?”
云煌:“”
云姒凤眸含笑:“你不是素来奉行强者定规、胜者执棋,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