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轻松之后,云擎思绪立时回归。
“二长老,帮我找冥河。”
他一把拽住云渊的袖子,眉眼间尽是焦灼。
云渊视线落到云擎脸上,眉头一皱。
在云渊眼里,眼前这崽崽简直就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脸色苍白,眼尾也因为先前神魂震荡而微微泛红,哭唧唧的紧紧攥着他袖子,一下就把云渊给心疼坏了。
虽然实际上的云擎神色沉静,并无半点孩童的啼哭之态,可落在满心护着他的云渊眼中别管,老父亲自有一层厚厚的慈父滤镜。
“好好好,你想去鬼界最深处?老夫带你去!”云渊立刻应道。
刚准备简简短快速解释一番前因后果的云擎一怔,不是,二长老,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答应完了?
云擎心下腹诽着,可望着面前的老者,心间却是涌过一缕暖流。
他压下上扬的嘴角,“拜托了二长老,我得快点儿找到娘亲。”
“娘亲?”云渊一怔,“谁?”
“云姒。”
“她不肯见我,鬼墟第六君傀伶月一直在改动空间,阻我前路。”
一听堂堂鬼墟六君一直在欺负自己家才仙君境的小娃娃,二长老立时沉下面色,拍着胸脯保证。
“哼,什么鬼东西,让老夫来会会他。”
云擎闻言,四只眼睛亮晶晶,有二长老在,这事一下好办许多。
云渊早已是仙尊境巅峰,他虽不曾主动提过修为,但云擎觉得其绝对早就已经达到了半步道主的层次。
况且论空间一道,那也是墟渊一脉极擅长的看家本领。傀伶月能把他们这群小辈像拼积木一样随便换,可再想当着云渊的面这样玩,就没那么容易了。
话不多说,云渊立刻抬手施术,只是抬手的瞬间,他忽然有一刹那卡住。
等等,娘亲?
云渊思绪顿了一下。
擎小子的娘亲…不是家主的那谁
嗯?
不对,云渊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某一段久远的记忆,忽然从脑海深处翻了出来。
溯魂秘仪。
那一天,云氏祖殿,云渊正立在大殿门外焦灼等侯。
云彻在内主持溯魂秘仪,参与接引的还有云氏更上一代的诸多宗老宿老。
此法以云氏的万古底蕴动用都算伤筋动骨,是以如云渊这等中生代的家族柱梁都不被允许参加。
最后的结果也证明,家族的考量是对的。诸多宗老自那两次溯魂秘仪之后,基本已经尽数闭了死关。
所以当时的云渊只能站在殿外焦急看着里面一会儿亮一会儿震,最后还传出一帮老东西争执的声音。
急的他在外面来回踱步,直到后来,婴儿的啼哭响彻整座大殿。
随后门开,云彻抱着一个刚刚诞生的小东西走出来
说此子名——云擎。
还没等他满头雾水问完“不是说好接引女君云姒吗?怎么变成个叫云擎的小娃娃…”
云彻那不要脸的老东西就一把将那个软软的小东西塞到他怀里,说交给他养。
啥??云渊至今都记得那时候的震惊与错愕。
所以云擎并不是正常意义上,由母体孕育而生的孩子。他经由溯魂秘仪重塑神魂、再塑肉身,降生于世。
这件事在云氏高层从来不是秘密,只是既然如此云擎和云烁,不是一直都被族里默认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吗?
云渊忽然神色微变。
到底是仙尊巅峰、半步道主的修为,到了这个层次,神魂澄明,道心自省,任何一丝不合常理的偏差,都能迅速被感知。
云渊眉头一点点皱起,如此荒谬之事,整个云氏上下这么多年,竟无一人察觉异常?
云渊眸色渐沉,立刻转头唤道。
“擎、”
话音尚未落下,
“嘘”
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轻笑。
有谁,察觉到了。
无尽血色之中,天地昏红。一层又一层耀眼妖异的血光,如晶体般在虚无间缓缓折射。
在那片浩瀚血色之下,似乎坐着一个少年。
他垂着眼,直到某一刻,他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随后,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慵懒无奈的语调轻轻响起:
“哎呀,这可不好。”
他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拂。一层极淡的血色涟漪自他指尖无声散开。
认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