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映金。
毗骸那张始终悲泯假笑的脸,终于现出了狰狞。
“云——姒——!”
轰!!大片魔气骤然炸开,毗骸猛地抬头,双眼之中再无半分佛意。
他不能死,他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十二都天魔前四席,多少万年未曾真正更迭。他吞过多少世界,炼过多少轮回!听过多少世界之主的悲鸣!
如今竟要被一个早已该死在万古之前的女人,当成修补天元轮回的柴薪?
“痴心妄想!”
毗骸骤然咆哮,嘶哑的低吼混着业火噼啪作响,仅剩的魔躯疯狂膨胀,一尊横亘万里的魔佛法相拔地而起。
慈悲佛面,万千鬼臂,血晶遍体。无数被他吞噬过的亡魂自腹腔、胸膛之上探出头颅。
“贫僧吞诸界轮回!历万劫不灭!”
“凭你,凭什么炼我?!”
毗骸倾尽残存道基拼死一搏!
傀伶月手中的红绡骤然拉紧,戏台剧烈震颤,白色戏面之下,鲜血顺着傀伶月下颌一点点滴落。
“想走?”
云姒抬眼,周身气度依旧凌然,但她的手腕上已经隐约能够看出燃烧之后的大道光痕。
这九日,道体为炉,被炼化的可不只是毗骸。
“大日金轮,镇。”
轰隆——!!!
九日以来始终高悬于天穹最中央的那一轮恢宏金轮,重重镇落!
天地失声。
“不——!”
最后一波反扑被碾碎镇压,毗骸已经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了。魔佛法相寸寸崩解,直至第九夜将尽,
天地间,再无所谓魔佛。
“嗖!”
最后一缕几不可察的黑红魔息倏然炸开,毗骸的本源魔息在最后关头裂成万道极细的血线,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遁!
云姒凤眸骤冷,本能抬眼,瞳孔深处仙光欲起。
“烛世——”
声音一顿。
眼底,什么都没有亮起。
哦,烛世金瞳早就不在她身上了。
云姒忘了,那可照九天幽冥、因果万象的天生瞳术,此前已经被她留下了。
这一刹那的停顿,到底给了毗骸残息逃遁的时机。
“啧。”云姒眼神一冷,直接反手一挥!
轰!!铺天盖地的金焰骤然卷过八荒,整片战场倾刻间再度化为一片金色火海。
大片大片的魔息甚至连逃出红绡诡域都做不到,便在大日金焰中尖啸着化为虚无。
魔息焚尽,可到底比云姒原本预计的慢了那么一瞬。
云姒微微蹙眉。
“可惜。”
若烛世金瞳还在,不会有这一瞬遗漏。
“也罢,之后若还剩什么残馀,便让那两个小子自行解决去吧。”
想到这里,云姒忽然转过眼,望向远处。
那片被她从焚天金焰中单独隔开的安全局域里,小黑猫正在锲而不舍地疯狂挠光幕。
“喵呜!”
啪!猫爪一下,没破。
再来!
“喵!”
啪!还是没破。
云擎锲而不舍,两只前爪都快挠出残影了。
老父亲云渊蹲在他后面苦劝。
“擎儿啊,咱先别挠了,你饿不饿?二长老这里有果子哎。”
小猫不听。
“擎儿呀,这东西你现在破不开。”
小猫不听。
“喵呜!”
继续挠。
“你现在就是只猫。”
“喵!”
挠。
“而且还是没修为的猫。”
“喵呜!!”
挠得更凶了。
云渊:“”
得,不能再劝了。
云渊轻轻一声叹息,他理解云擎对悲伤,可望着远处火海,却也没有什么法子。
小黑猫一双重瞳湿漉漉的,毛茸茸的身子贴在光幕上,一边挠一边叫,模样可怜又执拗。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云姒似乎听得懂。
娘亲!你放我出去!
你是不是受伤了?你别烧了!娘亲!
云姒安静地看着,原本因为少了烛世金瞳而生出的一点遗撼忽然就散了。
她低低笑了一声。
“罢了。”
反正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