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熬心。”
“日复一日被当成异类,年复一年被嘲讽愚笨。”
“再纯粹的心,也会熬碎。”
“我不急不破局,只需慢慢等他心累。”
“你最阴毒的地方就在这。”
“不打、不杀、不毁山河。”
“只用世俗人心,活活磨死最后一点人间火种。”
“胜者不拘手段。”
“万古对峙,我耗得起,你们耗不起。”
诸天云端,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清楚现状。
明牌死局。
无解,无救,无转机。
唯一的支撑,就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朴素本心。
就在这时,扎根山河大地的温和声音,缓缓漫了出来。
是念土。
不激昂,不强势,稳稳当当,铺满天地每一个角落。
“他累,我便替他扛。”
“他孤,我便与他共生。”
“共生?怎么共生?”
“你已经融于天地,无实体无形态!”
“怎么替凡人扛执念?”
“如今人心大势彻底倾覆,单靠凡人一念,撑不住万古岁月。”
“共生,真的能破死局?”
念土的声音依旧平实,全是最直白的大实话,没有半点玄妙空话。
“不破局。”
“不翻盘。”
“只续局。”
“他守人间一日,我便借天地之力,稳他一日本心。”
“他被世人嘲讽一次,我便护他一次道心。”
“他凡人寿元有限,我天地本源无尽。”
“他以身守烟火,我以自身守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九州大地,轻轻震了一下。
没有地动山摇,没有霞光万丈。
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半点异常。
唯独院坝里的顾安。
莫名觉得心里一暖。
刚才被四人嘲讽的憋屈、孤单、无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心里空空落落的地方,被一股安稳、踏实的感觉填满。
没人帮他说话。
没人站在他这边。
没人理解他的坚持。
但他就是莫名觉得。
不用孤单。
不用害怕。
不用放弃。
顾安愣了愣,抬手揉了揉胸口,小声自语:
“奇怪,刚才心里还堵得慌,现在咋这么踏实?”
他想不通原因,也懒得深究。
他重新坐直身子,看着漆黑的夜空,慢悠悠开口:
“别人想怎么活,我管不着。”
“我就守好我自己的日子。”
“安稳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
原本微弱飘摇的执念,瞬间稳如磐石。
不再动摇,不再微弱,不再随时会灭。
诸天封印中央的那点微光,骤然凝实。
不大,不亮,却死死顶住了整片即将彻底溃烂的暗黑壁垒。
云端之上,暗主看呆了。
“真稳住了!”
“念土直接绑定了这孩子的道心!”
“外界再怎么嘲讽、再怎么排挤,都磨不动他了!”
“这就是最后的活路。”
“不求逆转大势,只求火种不灭。”
“人在,念在。”
“念在,天地在。”
“主宰的死局,被硬生生卡住了。”
“它熬人心,念土就护人心。”
“它耗岁月,念土就续岁月。”
“万古拉扯,从人心对峙,变成了本源对峙。”
域外雾气疯狂翻滚,明显动了怒。
“卑劣苟活!”
“以天地本源绑定凡人,不过是拖延时间!”
“大势不可逆,人心不可回!”
“就算护住他一时,护不住万世!”
“代代世人依旧骄惰浮躁,终究有彻底覆灭的一天!”
“拖延,便是存续。”
“苟活,便是不灭。”
“万古棋局,本就是一寸一寸熬出来的。”
“你等覆灭,我等长存。”
“区区一人共生,螳臂当车!”
“我耗得起千世万世!”
“我看你能绑定凡人多久!”
人间小河村,夜色更浓。
那四个青年闲聊够了,压根没把顾安的话当回事,嬉笑着转身离开。
走远的路上,还在随口吐槽。
“真的冥顽不灵。”
“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等以后世道大变,有他后悔的。”
“懒得管这个死板的傻子。”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夜色里。
村里彻底安静下来。
四下无人,万家无音。
整片偌大人间,亿万万人口。
所有人都活在浮躁享乐里,盼变盼乱。
只有顾安一人,静坐小院,守着安稳,守着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