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不觉得自己错,只觉得他迂腐。”
高空混沌九帝,尽数默然。
风吹云动,诸天压抑。
“以前还有零星火种。”
“现在只剩独苗。”
“这孩子但凡心态松一丝,天地即刻倾覆。”
“主宰不急。”
“它太稳了。”
“它知道,不用动手破封。”
“只用等着人间世俗,一点点磨掉这最后一点纯粹。”
“偏偏念土共生护心。”
“磨不掉,耗不散。”
“从此,就是万古死熬。”
域外虚空,白茫茫雾气缓缓翻涌。
主宰淡漠的道音,缓缓铺满整片诸天。
“无谓的坚持。”
“护住一人本心,护不住万世人心。”
“这一代人被嘲讽,下一代人依旧骄惰。”
“你护得住他一世,护不住千秋万代。”
“僵局依旧在,终局不会改。”
“改不改,不是你说了算!”
“火种没灭,棋局就没输!”
“残存火种,撑不住大势。”平平,没有波澜,
“人间风气已成定局。”
“人人逐乐,代代厌稳。”
“仅凭一人,逆天无用。”
“你赢在岁月,赢在人性。”
“却赢不了人间最后一寸烟火。”
诸天对峙,再次陷入漫长的僵持。
人间田地,日头越来越高。
温度慢慢上来,晒得地皮发烫。
顾安干了一上午活,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
他直起身,捶了捶腰,准备坐在田埂边歇口气。
还没坐稳,远处又走来几个村里的中年人。
都是常年待在村里、不爱出门的本地人。
看着老实,心里一样浮躁。
一个扛着蒲扇的中年大叔看着顾安,摇了摇头。
“小安,歇会吧。”
“这么拼干啥?”
“现在世道这么稳,饿不死人的。”
“闲着不如干活。”
大叔蹲在田埂边,扇着蒲扇,随口说道:
“你就是太实在了。”
“现在年轻人,谁还种地?”
“都去城里玩、去挣钱、去闯世面。”
“就你死守村子,死守几亩地。”
“说句实在话,婶子也觉得你没必要。”
“安稳有啥用?”
“一辈子待在小村子里,没出息,没前途。”
“趁着年轻,出去折腾折腾,哪怕世道变一变,也比困在这里强。”
顾安抬眼看向两人。
“世道变了,普通人最苦。”
“苦啥?”大叔笑了,“从小到大,啥苦没吃过?”
“说白了,就是你胆子小,不敢赌。”
“万年太平太枯燥,真有点变化,未必是坏事。”
“是啊,天天一个样,活久了都腻。”
“偶尔乱一乱,热闹热闹,日子也新鲜。”
两人随口聊着,语气平常无比。
就像聊天气、聊家常一样,聊着盼乱盼变的话。
顾安沉默了。
他发现不止年轻人浮躁。
中年人、老年人,心里一样麻木。
所有人都习惯了太平,所有人都厌倦了安稳。
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怕乱。
他没再反驳,低头静静喝水。
心里依旧稳,不怨,不躁,不颓。
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
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稳稳托着他的心。
别人的嘲讽,别人的浮躁,别人的不以为然。
通通穿不透他的本心。
这是念土与他共生的底气。
他歇了片刻,再次拿起锄头,继续干活。
中年人和婶子看着他固执的背影,无奈摇头。
“这孩子,真是油盐不进。”
“死板到底了。”
“这辈子算是没大出息了。”
两人扇着蒲扇,慢悠悠走远,嘴里依旧絮絮叨叨。
句句都是对安稳的厌倦,对变数的期待。
一缕缕心念升空,叠加在漫天浊气之上。
封印壁垒的黑色溃烂,再次加厚一层。
唯独中心那一点纯白,纹丝不动。
云端之上,暗主看着这一幕,又气又无力。
“你瞅瞅。”
“年轻人浮躁,中年人麻木。”
“整个社会风气彻底烂透了。”
“没人记得安稳来之不易,全员盼乱。”
“不是坏人。”
“就是麻木太久,不知珍惜。”
“这才是最无解的地方。”
就在这时,大地深处,温润的声音缓缓漫出,铺满山河。
不高,不响,不争不辩。
“人心可麻。”
“烟火可存。”
“万世可烂。”
“一念可立。”
“我知道他一念能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