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固化了。”
“老一辈的敬畏、知足、惜安,彻底断代。”
“新生的世人,生来就骄惰,生来就厌稳。”
“顾安一人的执念,扛着整片苍生的妄念。”
叛道者握着刀柄,周身冷意刺骨。
目光扫遍万里山河,繁华城池、热闹乡镇、安静村落。
无处不是浮躁,无处不是盼变。
“没有恶人作乱。”
“没有妖魔祸世。”
“是最普通的老百姓,亲手一点点毁掉自己的安稳。”
“最无解的死局,莫过于此。”
高空九帝尽数沉默。
风卷云层,诸天死寂。
域外虚空,白茫茫的寂灭雾气缓缓流动。
主宰淡漠的声音,漫过天地四极。
“人心大势,不可逆。”
“世俗洪流,不可挡。”
“一介凡人,螳臂当车,毫无意义。”
“今日他能守本心,明日世人能磨意志。”
“百年寿尽,一切归零。”
“没归零!火种还在!”
“人还在!念还在!”
“只要没彻底碎,你就没赢!”
“万古岁月,我耗得起。”
“我可以等百代千代,等人间彻底无一丝守心之人。”
“他护不住万世,你们也护不住。”
“你赢在人性弱点。”
“赢在太平养惰,岁月磨根。”
“可你赢不走最后一寸人间烟火。”
就在诸天僵持、死寂蔓延之际。
大地深处,温柔平缓的声音缓缓升起,铺满山河。
是念土。
没有怒吼,没有反驳,没有气势磅礴。
只有最朴实、最直白的一句话。
“磨不灭,便一直守。”
“耗不尽,便一直熬。”
“他不松,我不退。”
“可真的太苦了!”
“就他一个人!天天被嘲讽!天天被孤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换谁心态都得崩!”
“我与他共生。”
“他心即我心。”
“世人磨他,我便固他。”
“世俗压他,我便托他。”
话音落地。
正在路上行走的顾安,心底骤然一稳。
刚才被众人嘲讽的压抑、孤单、无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不是突然变强,不是突然开挂。
就是心里那根弦,被人稳稳扶住了。
不管多少人骂他死板、笑他窝囊、嫌他固执。
他的本心,半点不动。
顾安脚步不顿,依旧慢慢走。
“稳点好。”
“一直稳,一直安。”
一缕纯粹干净的心念,稳稳升空。
死死贴在封印最中心的白点上。
硬生生压住了漫天溃散的浊气。
天色渐晚,夕阳沉落山头。
余晖把村子的小路拉得长长的。
顾安回到自家小院,推开木门,把米面放在桌案上。
院子干干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农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整个村子,只剩他家,还保留着老一辈踏实过日子的模样。
他刚坐下喘气,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白天集市那三个黄毛青年,晃悠悠走了过来,倚在门框上。
为首的黄毛叼着根草,似笑非笑看着院里的顾安:
“顾安,刚从集市回来?”
“又被一群人笑话傻,心里难受不?”
“不难受。”
“全村都觉得你不正常。”
“年轻人谁不贪玩?谁不盼新鲜?”
“就你独一份守旧,装清高呢?”
最后一个圆脸青年蹲在门口,语气随意:
“说真的,顾安。”
“你别这么死心眼了。”
“跟着我们混,天天吃喝玩乐,多自在。”
“别天天种地守家,活得太累。”
“世道万年安稳,根本不用你守。”
“不用我守,也不用你们盼乱。”
“安稳活着,就是最好的日子。”
“最好的日子?无聊透顶的日子!”
“我真服了你,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我巴不得明天就变天,彻底换个世道。”
“变天会死人。”顾安站起身,认真看着他。
“万年太平,谁死过?”
“你就是被老祖宗的老话pua傻了。”
“胆小懦弱,没一点格局。”
“格局就是敢闯敢变。”
“你这种守着一亩三分地的,一辈子没格局。”
“行了,别跟他废话了。”
“木头一样,说不通的。”
“让他自己守着他的破安稳吧。”
三人说完,转身嬉笑着跑远。
打闹声、嘲笑声,清清楚楚飘进院里。
“死板玩意儿。”
“没出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