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横穿整座城区。
带着深海独有的冰冷腥气，狠狠砸在所有人脸上。
原本喧闹的街道，彻底死寂。
街边亮着的霓虹灯管，疯狂频闪。
滋滋的电流杂音，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全城所有电子设备黑屏重启。
没有人操作，没有信号波动。
纯粹是天地规则异动，强行碾压了人间所有科技产物。
普通人不懂什么是轮回倾斜。
不懂什么是纪元清算。
但所有人的心底，都升起一股本能的恐慌。
像是天要塌了，地要翻了。
无处可逃，无路可躲。
街边原本还在争吵拉扯的路人，全部僵在原地。
手机屏幕反复闪烁雪花，最后彻底暗灭。
刚刚还在全网爆炸的舆论热搜，瞬间清零。
所有抹黑守护者的节奏、带节奏的水军、煽动绝望的帖子。
一瞬之间，全部消失不见。
不是人为删除。
是天地异动直接抹除。
周淮四个代言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精心布局的全网舆论总攻。
耗费数个小时联动十一城、洗脑数十万网友的全盘计划。
在古源出世的规则波动面前。
连尘埃都算不上。
直接作废。
彻底无效。
“不可能……”
周淮嘴唇发抖，喃喃自语。
眼底的疯狂和自信，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们依托人心、依托网络、依托世俗规则布局。
可古源拨动的，是天地底层规则。
维度完全不对等。
其余三名代言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寄生在他们神魂里的心魔残念。
在寂灭天道气息的碾压下。
疯狂蜷缩、颤抖、濒临溃散。
他们引以为傲的黑暗力量。
在真正的天地伟力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默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
体内濒临消散的心魔碎片。
再也无力操控他的情绪。
长久笼罩他心智的黑雾，彻底散开。
他彻底清醒了。
彻彻底底。
之前所有的偏执、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极端。
此刻回头再看。
幼稚、可笑、可悲。
他见过人间疾苦。
受过人心凉薄。
可他错把个别阴暗，当成了全部世间。
错把命运不公，全部发泄在无辜世人身上。
错把坚守善意的人，当成欺骗世人的恶人。
林默双腿一软。
直直跪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头颅低垂，满脸通红。
无尽的悔恨，淹没了全身。
“我错了。”
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哽咽。
“我真的错了。”
“我被心魔蒙蔽双眼。”
“亲手撕裂人间微光，散播绝望戾气。”
“害了无数人，乱了无数人心。”
这一声认错。
不是被迫妥协。
是发自心底的彻底幡悟。
旁边四个同伙，转头死死盯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林默！你疯了！”
“你现在认错，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心魔大人不会放过我们！”
林默缓缓抬头。
眼底再无半分阴暗戾气。
只剩疲惫和愧疚。
“心魔从来没有逼过我们。”
“是我们自己选的黑暗。”
“是我们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一句话，道破所有根源。
所有堕落，从不是外力逼迫。
皆是本心选择。
顾安和沈朔看着跪地忏悔的林默。
心里五味杂陈。
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无尽的唏嘘。
他不是天生恶人。
只是被苦难压垮，被怨念裹挟的可怜人。
一念沉沦黑暗。
一念重回人间。
只差一线。
念土静静伫立原地。
肩头绷带早已被黑色血渍浸透。
本源透支严重，脸色苍白如纸。
可他的眼神，依旧沉稳坚定。
他没有责怪林默。
也没有嘲讽四个执迷不悟的代言人。
见过万古轮回。
看过无数人心起落。
他太懂这种身不由己的挣扎。
“回头，即是新生。”
念土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稳稳落进林默心底。
林默重重叩首。
额头磕在地面，发出沉闷响声。
“我愿赎罪。”
“我知道十一城所有暗线、所有潜藏据点、所有残留心魔寄生者。”
“我全部交代。”
“我愿跟着你们，走遍所有城市。”
“亲手抚平我掀起的所有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