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狂暴的撕扯感,如同无数把钝刀,一下下切割着神魂与肉身。
念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囚笼残片自爆掀起的能量海啸。
把他连同天道果实、无数古残魂碎片。
一股脑卷进了错乱的维度夹缝里面。
四周没有上下,没有前后。
到处都是扭曲翻滚的混沌碎浪。
原本稳固的道力在乱流里面疯狂溃散。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裂开。
金黑色的血液,一点点飘散在虚无当中。
他想稳住神魂。
可脑海一阵阵发昏。
耳边充斥无数残魂细碎又痛苦的哀嚎。
天道果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外壳布满蛛网一样的裂痕。
内里残余的力量忽明忽暗。
大部分古残魂都陷入深度沉睡。
靠着果实最后一点本源勉强吊住残魂不灭。
少数意识清醒的残魂。
满心都是惶恐不安。
它们见过域外执棋者的杀伐。
见识过囚笼的冷酷无情。
却从来没有遇过黑影那股从根上压制一切生灵的恐怖气息。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被乱流甩去什么地方。
有可能坠入彻底虚无,神魂直接消融。
也有可能被卷进外侧混沌,落到那黑影的手掌心里。
念土咬紧牙关,强行收拢快要散开的神魂。
三色道力一点一点往周身聚拢。
他现在浑身是伤,力量十不存一。
连完整出手都做不到。
但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他们没有死。
囚笼残片最后的自爆,不是为了同归于尽。
而是硬生生撕开一条逃生的缝隙。
代价就是所有人都被空间乱流随意抛掷。
只是这份逃生,完全没有方向。
他尝试调动神魂向外感知。
可错乱的维度把所有感知全部搅得一团浆糊。
看不见纪元夹缝。
看不见那道漆黑裂口。
更感受不到那个杀意滔天的朦胧黑影。
就连人间那股熟悉的亿万众生的心念气息。
也变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就像信号极差的收音机。
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暖意。
转瞬就被混沌乱流彻底淹没。
不知道在狂暴的乱流当中漂泊了多久。
没有时间概念。
分不清是一瞬,还是已经漂泊了千百年。
猛烈的撞击猛地传来。
轰隆一声。
念土整个人狠狠砸落在一片坚硬荒芜的虚空陆地之上。
天道果实重重摔在不远处。
果实外壳又裂开好几道大口子。
漫天残魂微光四散飞开。
一部分残魂光点撞在地面,直接消散不见。
剩下的侥幸保存下来,虚弱地漂浮在空中。
念土趴在冰冷的地面,胸口剧烈起伏。
浑身骨头仿佛碎掉大半。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浑身伤口钻心的疼。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坐起身。
抬眼打量四周陌生的环境。
这里不是纪元夹缝。
也不是人间世界。
是一处悬浮在混沌边缘的孤岛位面。
天地灰蒙蒙一片。
天上悬挂着好几颗死气沉沉、早已熄灭的破碎星体。
地面全是灰黑色碎裂岩石。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混沌雾气。
四下寂静得可怕。
听不到半点别的声响。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破败荒芜。
地面上散落许许多多古老的建筑残骸碎片。
断裂的巨型石柱,风化的残破雕像。
依稀能够看出来,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无比辉煌的古老文明。
只是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样的浩劫。
整个文明彻底覆灭。
只剩下满地废墟,孤零零漂浮在混沌边缘。
念土缓缓握紧拳头。
三色道力在体内缓慢流转。
一边压制不断崩裂的肉身与神魂伤势。
一边警惕扫视周围每一处角落。
经历过黑影的算计,域外执棋者的围剿,囚笼的背叛与自爆。
他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谁也不知道这片孤岛位面,会不会藏着黑影布置下的陷阱。
天道果实滚落到一堆乱石旁边。
光芒黯淡,静静躺在那里。
大部分沉睡的古残魂,还蜷缩在果实内部。
只有寥寥十几缕残魂微光飘了出来。
在半空晃晃悠悠。
其中一道相对强盛的残魂,凝聚出半透明老者虚影。
老者面容沧桑,眼神疲惫,身上到处都是残魂破损产生的光斑。
这是上一个纪元,对抗过囚笼的古老强者。
老者飘到念土身边,声音沙哑微弱。
“我们……活下来了。”
念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