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重启的天地之间。
万里晴空澄澈透亮。
山川河流安稳静谧。
刚刚从维度归零浩劫里重生的人间。
一派岁月静好、万世安宁的模样。
亿万幸存的普通人站在大地各处。
茫然看着焕然一新的世界。
心底积压了无数岁月的压抑和阴霾尽数消散。
没人知道刚刚覆灭重来的真相。
没人经历过万古棋局的算计。
没人清楚盘主、始棋者、七十二局的层层黑暗。
对他们来说。
只是一场莫名的灾难结束。
世界恢复了和平,生活重回正轨。
可悬浮在高空虚空之中的念土。
全身的汗毛瞬间彻底竖起。
刚刚平定下来的心神。
刚刚稳固成型的无棋大道。
在那道稚嫩又冰冷的童声响起的瞬间。
骤然剧烈震颤。
刺骨的寒意。
不是来自混沌、不是来自虚无、不是来自域外。
而是来自这片刚刚重启、绝对纯净、本应无棋无局的新天地本身。
念土缓缓低头,目光扫视整片重生的人间天地。
他刚刚亲手终结了万古所有棋局。
亲手抹去了所有宿命枷锁。
亲手斩断了所有算计链条。
无棋大道成型的那一刻。
理论上世间再无博弈。
再无操控。
再无任何可以布置棋局、收割众生的力量。
这是无棋时代的根本规则。
是旧时代残光传承的终极大道。
是颠覆万古一切的全新秩序。
可现在。
一道诡异的童声。
赤裸裸打破了所有定论。
【旧棋落幕,新棋开场。】
【无棋时代?】
【呵……我等的,就是这一局无棋之棋。】
短短几句话。
字字诛心。
念土瞬间洞悉了其中最恐怖的反转。
他以为的无棋。
是彻底没有棋局、没有操控、没有宿命。
而这个潜藏在新天地深处的神秘存在。
居然以无棋为棋。
别人落子成局,靠规则束缚众生。
它不落一子,不布一局。
以整个无棋时代本身,当做终极棋盘。
万古所有棋局。
看得见、摸得着、有迹可循、有漏洞可破。
唯独这无棋之棋。
无形无相、无规无则、无迹可寻。
你以为自由。
其实身在局中。
你以为超脱。
其实早已落子。
你以为终结了所有算计。
其实刚好落入对方等待万古的最终圈套。
这是比盘主、比始棋者、比所有万古黑暗。
都要恐怖万倍的终极布局。
虚空之上,念土周身纯白的无棋道光。
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黯淡。
不是力量被压制。
是大道根基被彻底颠覆。
他赖以立身的无棋大道。
成了对方终极棋局的载体。
何其荒谬,何其恐怖,何其绝望。
整片崭新的天地,微微一震。
没有狂风暴雨。
没有空间崩塌。
没有异象爆发。
一切看起来依旧平和安宁。
可空气里的每一寸气息。
大地的每一寸泥土。
天空的每一缕流光。
都悄然染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棋局纹路。
无形的棋局。
无声的牢笼。
无声无息困住了整个人间、整片新天地。
地面上。
刚刚重生恢复状态的周航。
猛地抬头望向高空。
眉头死死皱紧,心底莫名发慌。
他感受不到任何敌人的气息。
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窒息感。
比面对始祖、面对盘主、面对所有绝境的时候。
还要强烈百倍。
沈朔握紧手中重新凝形的战刀。
刀身微微嗡鸣,本能发出极致的警惕。
地底之下,顾安苏醒过来。
刚刚重新衔接的地脉之力。
瞬间变得滞涩、诡异、不受掌控。
整片人间大地的脉络。
悄无声息被未知力量改写。
悬浮在高空的三位执棋少年。
头顶刚刚摆脱所有束缚的金色棋印。
骤然疯狂震颤。
明暗交替,岌岌可危。
他们精通诸天所有棋局秩序。
遍历七十二局所有规则。
可此刻天地间暗藏的这层无棋棋局。
他们完全看不懂、看不透、看不明。
年纪最长的执棋少年面色惨白。
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没有棋子,没有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