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吴婆子急得频频伸出脑袋看向里面,迎辉院的丫鬟来了一次又一次催促,都被清茶拦下了。
内屋的拨弄算盘声清脆入耳,吴婆子听在耳朵里,急在心里,却拿里面的人没辄。
又过了半个时辰
算盘声停了
吴婆子面露喜色。
下一秒又听算盘声响起来,吴婆子眼皮一跳,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朝着清茶道:“清茶姑娘,郡主也该歇一歇了。”
清茶摇头:“郡主算帐时,从不喜人打搅。”
让吴婆子硬闯又没那个胆子,别看顾明琅平日里温温柔柔,一副好脾气模样。
突然翻脸就翻脸,一点规矩不讲。
直到半个时辰后顾明琅才算真的停下,她揉了揉泛酸的手腕,将帐本登记好,才站起身,瞥了眼吴婆子,那一眼寒气逼人惊得吴婆子脚下阵阵发软:“郡,郡主?”
“走吧。”顾明琅松了口。
那一刻吴婆子险些就要哭出来了,连忙在前面带路,可偏偏顾明琅走得极慢。
以至于吴婆子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回头看看。
好不容易等到了大堂,诸位夫人都在,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兆麟公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其他几位夫人的脸色也是古怪,总之没一个高兴的。
“母亲。”顾明琅屈膝行礼。
兆麟公主摆摆手:“既来了,坐下吧。”
“是。”她朝着一旁空位坐下,对面便是颍川伯府大夫人,脸色难看,还要隐忍挤出笑意:“郡主昨日在临水榭办宴,我叫走二弟妹,确实有些私事,并非特意打搅,今日是专程为了昨日的事赔个不是。”
还有昨日阴阳过顾明琅的常大夫人,讪讪道:“郡主大人有大量,想必不会介怀的。”
一个开口,其他人也顺着开口。
顾明琅面色如常坐在一旁,仿佛她们说的话跟她没什么关系,等都说完了,气氛突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颍川伯府大夫人笑着说:“我们今日来一是希望郡主能在临水榭办一场宴会,澄清些误会。”
“不知侯夫人口中的误会是什么?”顾明琅追问。
颍川伯大夫人听出顾明琅语气的不愿,皱了皱眉:“郡主,咱们同在京城,日后还要相处,没必要闹得太难堪。”
常大夫人也点头:“况且咱们之间并未隔着血海深仇。”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顾明琅不答应就是不给面子。
看着眼前几人,顾明琅眼里只有厌恶,有些怒,远不止是前几日的宴会,更多的还是前世仇。
她可没忘记这些人当年是如何羞辱,奚落自己的。
面子么?
她不想给就不给!
慢慢站起身,朝着兆麟公主说:“母亲,近日儿媳在忙着铺子周转,无暇分神,着实没有时间在临水榭再开宴会。”
直截了当地拒绝。
七位夫人变了脸色。
就连兆麟公主也是不悦,心里大骂顾明琅不识抬举。
“母亲,前几日公主府已举办过一次宴会,请来了唐师傅和绪大人前来,结果宴会不欢而散,儿媳只担心重蹈复辙,再惹事端。”顾明琅紧咬着绪大人三个字。
也是在提醒兆麟公主,别吃力不讨好。
接连几次在顾明琅手上吃瘪,兆麟公主在人前也没驳她脸面,而是顺着点点头:“本宫知晓你忙,此事容后再议。”
接着便挥挥手,让顾明琅离开。
人一走
其他几位夫人急了:“公主怎么让郡主走了?”
兆麟公主叹:“公主府近日确实公务繁多,不宜再举办宴会,至于外头说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单靠顾氏一人解释也是无用。”
这时吴婆子低声提醒:“三日后便是初一,公主可要上香?”
兆麟公主立即理会了意思,朝着诸位夫人说:“三日后初一,你们可以去护国寺上香,带上府上那位一同前去,和和睦睦的,有些流言自然迎刃而解,再说也不算什么大事,谁还能一直揪着不放?”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他夫人也只能听了。
没一会儿诸位夫人纷纷告辞。
唯有颍川伯府大夫人留下来,兆麟公主见状,看了眼吴婆子,吴婆子识趣带走了所有奴仆。
没人在,大夫人唏嘘不已:“短短几日,郡主就象是换了个人一样,底气十足,连公主都未曾放在眼里,看来燕家军确实给郡主撑腰了。”
兆麟公主嘴角勾起嗤笑:“本宫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