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雍仔细看了一阵,心道: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便是原本历史上东吴的丹阳太守。
是他写下了《临海水土志》,记述夷洲风土,为后世留下最早关于中国台湾的文本。
也是他率领青巾军,血战版桥,最终马革裹尸。
但如今,他生长在老刘治下,未来的命运,必定会和历史完全不同。
“军师?”沉奕见陆雍走神,轻声唤道。
陆雍回过神:“挺好的。好好养着,长大以后送他去官学读书。”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沉奕连连点头,随后把陆雍、诸葛亮迎进了家中。
因为才搬家,家中家具还不多,但已经用上了高腿桌和竹椅。
沉奕的妻子端来茶水,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茶碗是粗陶的,茶汤有些发黄,带着一股微微的焦味。
陆雍端起来抿了一口。
沉奕有些窘迫的说道:“军师、孔明,茶不太好,你们将就着喝————”
陆雍放下茶碗,笑道:“不打紧,反正我也喝不出好赖。”
诸葛亮刚喝一口在嘴里品尝,听到陆雍这话,差点喷了出来。
沉奕招呼妻子,去准备饭食。
陆雍却站起身拦住他说道:“我们还有公务要办,饭就不用吃了。”
说完,陆雍从袖子里摸出个袋子,塞到了沉莹的怀里,说道:“给孩子添个彩头,愿他平安长大。”
“军师,您对属下已是天大恩情,这钱万万不能再收。”沉奕连忙伸手要取出还给陆雍。
“这是给孩子又不是给你的。”陆雍瞪了他一眼,说道。
沉奕张了张嘴,眼框有些发红,最终也没再推辞。
他只是后退了一步,朝着陆雍深深一揖。
陆雍拍了拍沉奕肩膀,说道:“今日你便安心陪陪家人。”
“走了孔明。”
沉奕送出门外,望着陆雍、诸葛亮渐行渐远的身影。
沉氏眼含热泪的说道:“夫君,军师待我们恩重如山,你可要用心伺奉。”
沉奕伸手搂住妻子肩膀,温声道:“夫人放心,你夫君这条命啊,早就是军师的了。”
陆雍带着诸葛亮径直回了府中。
诸葛去了书房继续整理教材,他现在已经重修完了《千字文》,开始学习并整理《小学数学》了。
陆雍自己则来到后院,张墨和李石等人正忙碌着鼓捣雕版。
“老墨,雕版刻得怎么样了?”陆雍走到木案前问道。
张墨直起身,指着旁边一块木板。
板上反刻着《千字文》的开篇,笔画清淅,深浅均匀,刻的非常仔细。
“军师,这是第二块版。
——
前一块有些地方刻浅了,印出来墨色不大均匀,这块估摸着应该能成。”张墨沙哑着声音回道。
“你们也没必要每天都熬到三更才罢休,咱们时间很多,不差晚上这一点。”
“那可不行!军师大恩,我们日夜难忘。不多干点活,心理着实不安宁啊!”
“————”陆雍无语,也难得去跟他们掰扯了。
他拿起木板看了一会儿,说道:“来,试印一张看看。”
“好勒!”张墨应声,将木板固定在案上。
然后刷上一层薄墨,再小心复上一张竹纸,最后用棕刷轻轻压过。
片刻后,他屏住呼吸,将其揭起,提着对向陆雍:“军师,效果如何?
众人齐齐看去。
只见纸上的文本字迹清淅,墨色均匀,看起来有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工整美。
“美!美极了!”陆雍笑着赞叹一句,随后伸手接过了纸。
“剩下的,你们估摸着需要多少时间?”
张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军师,这雕版刻一页,就需要五六天时间。印完整本的《千字文》,恐怕得刻五十多块————”
“不着急,先把第一版可好。”陆雍把印纸折好收入怀中。
“喏。”
豫章郡,南昌城东南八十里。
郭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一口干饼、一口酒的吃着。
他身旁蹲着的就是蒋钦。
蒋钦甲胄上还有不少干涸的血迹,显然之前已经厮杀过几次了。
盘踞鄱阳的匪首叫彭虎,在湖边盘踞了五年,手下最多时有两千馀人。
临川还有一股,匪首名叫张节,原本是黄巾馀部,后来流窜到赣江,以劫掠商船。
郭嘉艰难咽下干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