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周泰便带着船队出发了。
二十艘战船一字排开,船帆鼓满,沿着江面缓缓驶向对岸。
船上的士卒敲鼓呐喊,声势浩大。
周泰站在最大的一艘船头,手持长刀,远眺南岸。
看到陆雍水军来袭,王朗军的烽火台立刻点燃狼烟。
固陵营寨中立刻冲出数百弓弩手,沿江列阵,箭矢对准江面。
然而,周泰的船队只驶到江心,便不再前进,只是朝着对岸叫骂。
王朗任由周泰如何叫骂,就是不出船。
双方就这么隔着江水对峙。
一连五日,周泰每日打卡好几次,有时清晨,有时午后,有时干脆连着来个两三次。
王朗的士卒被他折腾得疲惫不堪。
一开始还紧张地列阵迎敌,后来见周泰每次都是虚晃一枪,便渐渐松懈下来。
整到最后,他们连弓箭手都不出来了。
王朗站在固陵高处,望着北岸一字排开的船队,眉头紧锁。
虞翻站在他身边,低声道:“府君,陆雍此人,诡谲多谋。
其军连日佯攻,却不真正渡江,恐是另有图谋。
“你有何想说的?”王朗问道。
“或许,陆雍是在探查其它渡江地点?”虞翻忧心忡忡的说道。
王朗回道:“陆雍主力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即便有小股队伍过了江,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况且,我手中只有这一万八千郡兵。”
王朗的声音,在江风里显得格外苍凉,“江岸绵延数百里,若每处都驻兵,那才中了陆雍之计。
他最希望的,不就是我分兵,顾此失彼吗?
身为汉吏,守土之责,重于泰山。
岂能因一丝风吹草动,便自乱阵脚,弃正面而守偏隅?”
“可————”
“虞功曹,”王朗地打断了虞翻的话,“陆雍对会稽志在必得,就算退,又能退到哪去?”
虞翻顿时沉默了。
王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望向江面。
周泰的那二十艘战船,正在从夕阳下缓缓退去,象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就在周泰退去的同时,陆雍大营里,一骑快马从奔入营中。
骑士翻身下马,双手高举一封密信道:“军师,张将军急信!”
陆雍接过信,拆开细读。
信中说张飞已经率军到了诸及城外。
沿途果然遇到不少山越人,但大部分都被收拾得老老实实,小部分被收拾后,甚至还主动添加了他们队伍。
原本的五千人,现在已经膨胀到了七千多人。
就问陆雍什么时候动手。
陆雍正要准备回信,又一传令兵飞奔来到面前。
“报!军师!剡县来信!”
信是太史慈亲笔,他说贺齐已经整兵三千,随时可以北上,只等军师发号施令。
陆雍将两封信收起,然后分别对两个传令兵说道:“告诉张将军,明日一早,攻下诸及!下诸及后,即刻北上,进抵馀及!”
“喏!”传令兵领命而去。
“给太史子义回话,让他即刻行军,攻占上虞!”
“喏!”
最后,陆雍对身边亲卫说道:“去告诉文向,今夜连夜渡江,凌晨时分偷袭高迁屯!”
夜半三更,徐盛第一个登上小船。
几十艘小船,载着徐盛和他两千士卒,悄悄驶向对岸。
对岸的烽火台黑漆漆的,没有火光。
半个时辰后,船头成功抵达南岸查渎的滩涂。
徐盛跳下船,踩着齐膝深的泥水冲上滩涂。
身后的士卒一个接一个跟上。
没有人点火把,所以只能借着月光摸索前行。
查渎守军的营寨就在滩涂上方百步处。
徐盛带着麾下摸到营门外,却发现寨墙上连个巡逻的都没有。
他抬手示意,两名士卒随即翻过木栅,从里面打开了营门。
还在睡梦中的守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到一炷香的工关,整座营寨便被彻底控制住。
“留一百人守住渡口,其馀人跟我走。”
徐盛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提起长枪,带着队伍朝东南方向的高迁屯摸去。
高迁屯在固陵东南二十里,是王朗囤积粮草的大营。
营中粮仓数十座,堆满了从会稽各县征来的粮草。
徐盛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