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就有一股炭火和铁的气味扑面而来。
铁器坊的格局和其他工坊不同,三面是高墙,顶棚留了巨大的排烟口。
外面有十几个工匠正在忙碌,有的在锻打农具,有的在打磨刀具。
诸葛瑾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刘管事,军师要见你,快出来!”
片刻后,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从工坊里小跑着跑了出来。
他身量不高,肩背却很宽,一身肌肉连当兵的看了都会汗颜。
来到陆雍面前,他用黑漆漆的围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随即连忙抱拳行礼道:“草民刘铸,见过军师!”
“不必多礼。”陆雍笑着问道:“来了多久了,干得可还开心?”
“回军师,草民是四月进来的。
以前在江北一带替人打农具,后来听说宛陵招铁匠,就带着几个徒弟投过来了。
不瞒军师,小的从未见过如此气派的铁器坊,也从未象现在这样过的开心、自在!
以后,咱们的家就是这里了!”
刘铸说话时中气很足,但里面的诚心和满足,陆雍和诸葛瑾都能听得出来。
“满意就好。”陆雍点头:“带我去看看你们现在用的炉子。”
刘铸侧身让开,领着二人往里走。
铁器坊内部,十几座炉灶沿墙排开,每座炉前都有人正在操作。
橐(tuo)声、打铁声此起彼伏。
橐是一种大型皮囊,通过人力挤压或水力牵引将空气送入炉膛。
这座铁器工坊建在江边,也是为了方便用水车的牵引来挤压囊。
陆雍通过工坊窗户,往外看去。
一条水渠从青弋江引水而入,渠中架着一架巨大的足有两丈多高的水车,正随着水流缓缓转动,通过粗大的曲轴和连杆,带动岸边并排的几具大橐。
那些橐足有半人高,以皮革缝制,外包竹蔑。
正随着水车转动被节律性地挤压、松开,发出沉重的“呼嗤——”声,将强风送入岸边的炉膛。
“军师,这便是水排。”刘铸跟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介绍道:“自八月通了水渠,这几具大橐便日夜不歇,比人力鼓风强出数倍。
如今一炉铁,熔炼时辰能节省近半时间。”
陆雍看着那架水车,却没有接话。
水力确实比人力强,但风仍是间歇的。
水车转一圈,橐才鼓一次,炉膛里的火随之起伏,铁块受热终究不够均匀。
且这套系统占地极大,水渠、水车、曲轴、连杆,造价不菲,枯水期还会大受影响。
“水力是好,但橐终究是橐。”陆雍收回目光,转身说道:“哪怕水流不断,皮囊的鼓风也改不了一挤一松的弊病。”
“军师————”刘铸见陆雍眉头微锁,小心翼翼地问,“可是有何不妥?”
“太慢了,且火势不均。”陆雍摇头道。
刘铸有些惊讶,还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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