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负手而立道:“没有竞争的弊端就是这样。”
岑大鑫听得一脸茫然,“什么竞争?”
李子敬简单说道:“供不应求啊,不管木材厂做出来的家俱质量如何,大伙都会要。”
“要是家俱供过于求,大伙只会选质量好的买,他们这些厂家就必须主动的去精益求精了。”
水福生附和道:“李厂长您讲的太对了。”
“咱们这一批家俱是求爷爷告奶奶才弄到的配额。”
“也就是咱们五星食品厂了,别的单位肯定要不到这么多家俱。”
岑大鑫面有得色的说道:“咱们厂是全国的先进典型嘛,肯定要优先供货。”
象其他物资一样,家俱的供应也是按计划分配的。
经过公私合营,几百家小作坊合并后,京城只剩几家大型企业工厂生产民用家俱。
西郊木材厂还没成立,等到70年代,京城木材厂,北郊、南郊、西郊、东郊木材厂和板式家俱厂,一共六家企业。
民用的家俱的须求是旺盛的,计划内的家俱木材用量也是有数的。
木材数量定额了,家俱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办法大幅增加供给。
产量有限,那就只能优先供应给领结婚证的人,其他人慢慢排队等票。
象是大衣柜这种刚需家俱,只有京城木材厂一家工厂生产,每个月3000件左右,不是结婚的人可能等10年8年也等不到。
有门路弄到木材的人,还可以自己找人打造家俱。
搞不到木材的人,只能干瞪眼,心生不满是必然的,觉得这套分配方案很不好。
其实,供不应求的情况,不管什么方案都不好。
自由买卖,价高者得,最后的结果还是那一批有门路的人拿去了,因为他们比较能搞到钱,买得起高价的家俱。
反而是,要结婚的普通人有这个刚需,也要跟着花更多的钱在家俱上面,难上加难。
只有等供过于求了,品质差的只能低价处理,品质好的才能卖上高价,有钱、没钱的人各取所需、互不影响。
有人可能会说增加木材供应嘛。
上面也知道这个情况,‘木材生产是当前工业生产中最突出的薄弱环节之一’。
除了大兴安岭林区这样的国营单位,同时也要求各省督促那些有林木资源的县、公社,在农闲的时候多安排人手去砍树。
同样的问题,此时的手锯、油锯、电锯这些工具也是供应不充足。
砍过柴的人都知道,上山、砍树、木头溜下山,这一整个过程其实特别费时费力。
好不容把木头弄到山脚下了,公路运输又不太便利。
木材生产的全流程成本居高不下。
京城的东北松木批发价是93元每立方米,零售价格再加13的费用,105元每立方米。
相对于个人的收入,木材的价格已经很贵了。
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其实落后的国家同样如此。
提高生产力需要时间,一口吃不成胖子,只能蛮凑合着。
李子敬解决钢床架焊接处的毛刺,也是先凑合着用的办法。
“能用锉刀锉的,锉干净了刷上油漆;实在不能锉的,用几张标签贴粘贴去盖住。”
“就用前几天,卡在封口轮里的那批标签贴。”
水福生接下任务,“我跟许主席商量一下,组织人手进行补救。”
岑大鑫没有更好的办法,赞同道:“幸亏咱们没把那批标签当废纸卖掉,这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无事一身轻的水福生笑道:“勤俭节约准没错。”
亲眼目睹了事情经过,小年轻的马世宽对李子敬更敬佩了,把李厂长为职工细致着想的事迹广为宣扬。
有口皆碑的李厂长,声望又涨了那么一丢丢。
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大的问题,李子敬提前走人了。
他回95号四合院。
东厢房已经清理好了,他要开挖地基了。
今天涂筠梅带了兰谨言过来帮忙。
“她们也想过来帮忙的,我说这次还用不上,下次忙了再请她们。”
涂筠梅的室友之前都收过李子敬的好处,人情来往,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都是些女的,李子敬不想自找麻烦,“不用劳烦她们,其实你们两个也不用过来的,我一个人都能搞定。”
带着草帽、穿着袖套的兰谨言有点干活的样子,“你不要小瞧我们,我们也能干不少活。”
李子敬笑着否认道:“我没有小瞧你们,是你们抢了别人的活。”
“我昨天跟院子里的小孩商量好了的,我请他们吃好吃的,他们帮我干活。”
涂筠梅以为他又大手大脚了,“请吃什么?”
“柜子里还有没被烧坏的小蘑菇,我又买了一只鸡,请他们吃小鸡炖蘑菇。”
接着,李子敬手指旁边的角落,“我挖好了土,他们负责把土送到那个位置堆起来。”
兰谨言发问道:“真的就你一个人挖土啊?”
李子敬知道她想问的意思,“我已经明确拒绝了厂里任何人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