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块钱了,要是整台机器都靠八级工一点一点的手工搓出来,机器的成本能贵上天!”
“后续的维修成本不讨论,除了那些不惜重金的国防工业,全国能有几家企业用得起他们手工搓出来的机器?”
以前在厂里上过班,知道车间运转的实际情况,陈小二不以为然道:“一家工厂也没几个八级工。”
“绝大多数的活,甭说六级工、七级工了,五级工、四级工也能做到。”
李子敬强调道:“我举这个例子只是让你明白,搞生产是要考虑生产成本的。”
“而且四级工、五级工算上奖金,一天的工钱也要两块多钱了,他们的工价同样不便宜!”
陈小二的脑子非常灵活,突发奇想道:“报纸上表扬的那些勤俭办厂的工厂,说他们自己制作机器省了钱,他们是没算人工费的吧!?”
李子敬不置可否道:“这我就不晓得了。”
其实吧,李厂长对好些企业的这种做法是有疑虑的。
一是,综合成本真的省了么?二是,使用成本增加了没?
不过他深知其中的微妙,对别的单位的事情不会轻易发表意见,毕竟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未经深入了解内情就妄加质疑,基本上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陈小二则显得颇为得意,好象发现了大秘密,“感情呐!那些工厂的勤俭节约原来都是捣鼓出来的啊。”
李子敬会心一笑,“不能一概而论,可能人家是真的省钱了。”
“有些企业生产出来的机器就是我刚才说的太贵了的那种,买家觉得还不如自己做更为划算。”
回到办公室,李子敬先去找热水瓶。
陈小二熟门熟路的坐到会客桌旁的椅子上,“也是啊。”
李子敬回到正题,“蛋黄酱这东西,我们国家用的人很少。”
“生产出来主要是为了出口,出口的产品就要求我们做到比国外厂家更低的成本,加之运输、关税之类的费用,才能仍然保持足够的竞争力。”
陈小二虽然对外贸一窍不通,但是懂得倒买倒卖,一听就明白了,“生产蛋黄酱这个事,我那是没戏了。”
鼓励陈小二好好做事,李子敬也就给他指了条明路,“你可以去跑一跑你们那附近的工厂。”
“现在经济变好,国家的投资又恢复了,各个工厂都在比学赶帮,很多任务厂人手不足,把辅助工和搞副业的工人也安排上生产线了。”
“你们小组或许能接到一些协作的活。”
陈小二眼珠子一转,嘻笑道:“我就知道,来你这里肯定能讨到一个好主意。”
“刚说了,中午我请客!什刹前海的荷花市场,那里比较凉快,我待会就去先占个好位置。”
李子敬没有客套,“你别给我整那些不好看、不好闻的菜。”
陈小二豪爽的拍了拍胸脯,“请你李厂长吃饭,我肯定不会找那些杂七杂八的,绝对找色香味俱全的。”
铃铃铃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起了。
“你好,我是李子敬。”
“子敬,是我。”
电话里的声音是女朋友涂筠梅的,上班时间打电话过来,李子敬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急事吗?”
涂筠梅云淡风轻道:“没什么急事,你中午有空吗?咱们一起吃午饭。”
李子敬听出来了,事情不是非常紧急,只是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讲,“好,中午下班了我去接你。”
涂筠梅知道自己骑自行车没男友快,“恩,我在单位等你。”
挂掉电话,李子敬对陈小二说道:“今天中午那顿先挂在帐上,我这边另有安排了。”
跟电话对面没有使用尊称敬语,陈小二不服气道:“是哪个领导临时插队了?”
“我家里的大领导,我物件。”李子敬回到会客桌继续泡茶。
原来如此,陈小二嗐了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呢!说起来,我还算是你们的半个媒人呢。”
“你可以把她接过来嘛,中午人多点也热闹。”
涂筠梅那边具体是什么事情还不清楚,李子敬婉拒道:“下次来,今天有点太突然了。”
陈小二挤眉弄眼道:“下次我就不做东了,我要坐西边。”
李子敬好笑道:“你想当坐西的太君啊?那你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转瞬间就是中午了。
下班时间一到,工人们吃饭的吃饭,回家的回家。
李子敬也准点下班,他潇洒的跃上自行车,脚下的踏板飞速的旋转着,一溜烟的到了城南。
涂筠梅好似算准了时间,手里拿了把小扇子扇风,脆生生的站在了单位门口的树荫下。
李子敬缓缓停落车,关切的询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涂筠梅上前两步靠得更近了些,小声说道:“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对外说。”
李子敬轻声回应道:“要我保密的事,我肯定不会对外讲。”
“我天津的同学刚好来总行办事,她告诉我天津那边出现了副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