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脸上还有脚印的赵大雷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他娘的,李子敬那小子吃什么长大的!”
张贤德揉着已经被涂医生复位好的手臂,“不只是力气大,出手的速度还很快,我们三个几乎是同时被他卸掉骼膊的。”
瘦高个青工谢泽霖有些后怕,“当时他是怎么动手的,我压根就没有看清楚。
平头青工张佩玉回忆了下,心有馀悸道:“我连他的影子都没摸着就被他撂倒了。”
不想再长他人志气,赵大雷话锋一转,“这个破厂,老子是待不下去了!”
有电焊手艺傍身,脸上还没有消肿的张贤德有同样的想法,“我也想换个厂。”
见赵大雷看了过来,张佩玉迟疑了下说道:“大雷,我家条件比较差,我打算留在这里。”
“刚才商祖和总监说了,只要我认真写检讨,踏踏实实的下乡劳动三个月,厂里以后不会区别对待我的。”
张佩玉越讲越顺畅,只是被李厂长卸掉骼膊脱臼了,不是赵大雷的那种被踩在地上,他的事情不算太丢人。
张贤德冷哼道:“放屁!不会区别对待,这种鬼话你也信?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现在嘴上说得好听,等风头过去了,你看他们会不会给你小鞋穿!”
张佩玉心里确实没有十成的把握,要不是李子敬最后还特意给了梁洪亮几个人安全保证,他甚至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但是,现在自己去找单位,国营单位几乎是不可能的,能找的只能是乱七八糟的集体小工厂。
像五星食品厂这种比照国营单位待遇的集体工厂并不多见。
说不定哪天,五星食品厂就是国营企业了。
而且新找的工厂也不知道会离家多远。
综合考量下,张佩玉咬咬牙说道:“先忍到过年吧,那时候家里也好点了,我的负担轻了才能换工作。”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贤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赵大雷转头看向谢泽霖,后者抱歉道:“你知道我的,我家的条件也不咋地,我也不打算辞职。”
别人不愿意辞职走人,赵大雷不可能象宋江、吴用一样,不择手段的把人逼上梁山。
这个小团伙只能是再一次分裂。
赵大雷咧嘴一笑,“行!那你们就先在这里待着吧。”
张贤德凑上前问道:“大雷,咱们现在就去辞职?”
赵大雷眯起眼睛,露出几分痞气,“急什么?等咱们找到了新去处再辞职也不迟。”
张贤德有些不得劲的问道:“那下午还要上班?”
赵大雷指着张贤德的骼膊说道:“咱们现在是伤员,请假天经地义。”
张贤德闻言嘿嘿一笑,“这种占便宜的事情,我最喜欢了。”
谢泽霖和张佩玉对视了一眼,默契说道:“我们也请假。”
俩人想的是,他们要是坚持上班,会使得赵大雷和张贤德的请假太过刻意,最后再讲一次义气帮一把,一起请假。
而且,他们的骼膊虽然复位了,但还是有些不舒服,今天下午坚持上班很可能手抖不稳,怕是会出现很多废品。
五星食品厂这里,生产出来的废品数量要是超出标准,超标的每个废品都要扣钱,算下来,扣得太多了还不如请假来得划算。
赵大雷和张贤德看到他们还愿意一起请假,心里面总算好受了些。
这时候,矮个子的青工梁洪亮恰好从旁边经过。
赵大雷大喊道:“梁洪亮!”
梁洪亮脚步一顿,转身赔笑道:“大雷哥。”
张贤德啐了口唾沫,“你t的,你还好有脸喊大雷哥?”
“你这个副班长是怎么来的?是出卖大雷换来的!”
梁洪亮急忙辩解道:“大雷哥的班长不是我出卖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这个副班长也只是临时代理的,等王主任他们从上海回来了,我就不是了。”
原来,赵大雷是这个班的班长,中午李子敬让商祖和处理善后,商祖和直接把赵大雷的班长撸掉了。
焊接车间的王主任是原先冷焊厂的厂长,眼下正带着一批骨干在上海学习先进技术。
这个班暂时没人带着干活,商祖和挑来挑去,看梁洪亮比较老实,就让梁洪亮先暂代副班长一职。
赵大雷打算辞职,班长职务被撸了也是个因素,阴沉着脸说道:“我们几个手受伤了,要请假。”
梁洪亮不想惹赵大雷,“那你们去请假就是。”
张贤德猛的呛声道:“跟你说了还不行?”
梁洪亮后退半步,“五星食品的请假流程和冷焊厂不一样的,请假要车间主任签字批准,还要交给专案部备案。”
赵大雷冷笑道:“王厂长人都去上海了,你让我找车间主任签字批准,你是存心要叼难我们了?”
梁洪亮确实忘记了这茬,慌忙改口,“额,那你们写个假条给我,我去找商总监。”
张贤德故意拿梁洪亮撒气,“你t的没脑子是吧!都说了我们手受伤了,你还叫我们写请假条。”
平头青工张佩玉是想留下的,不想再出纰漏,赶紧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