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这次不仅要稳住受害者王宏德的家属。
他现在还要把赵大雷挨揍的前因后果尽快的宣扬出去。
不及时澄清真相,有些眼红他的人很可能会借机散播一些对他和五星食品厂很不利的谣言。
象是说他作风霸道蛮狠,独断专行搞一言堂,甚至编造出‘职工无处申冤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挺而走险’之类的流言蜚语。
说清者自清这种话,要不是场面话,要不就是纯属自欺欺人。
现实世界没有清者自清这种好事。
不是说蠢人占了大多数,只是说绝大多数的群众是不明真相的,容易被蒙骗,大伙还特别喜欢脑补,恶意揣测方面的能力个个都很在行。
搞定大部分人嘴里的口碑,需要李大厂长和五星食品厂主动作为。
他也是向来信奉先下手为强。
在取得了工作组的两位副组长的理解后,临近下班时分,李子敬没时间和副厂长级别的干部一个一个谈话沟通。
他当机立断,召集在厂里的几位负责人在会议室开紧急通气会,通报赵大雷杀害王宏德的案情进展。
“我刚才跟工作组纪永学、晏礼两位副组长说了,我们厂会尽力解决王宏德家属的生活困难。”
向来精打细算的吴四娣有些不乐意,“是他赵大雷犯的事,现在要厂里来承担责任,咱们厂变得象冤大头一样。”
负责安保的岑大鑫也有疑虑,“要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咱们厂的职工在外面惹了事都要厂里兜下来,那要花的钱就多了。”
工会主席许三妹补充道:“我担心,后续帐目公示后,厂里职工会对这项支出有意见。”
出乎意料,李子敬以为可能会提意见的副支书柴飞鹏很安静,坐在位置上默默品茶,没有出言反对。
没吱声还更好,李子敬语气坚决的说道:“这次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王宏德是工作组的同志,厂里出几百块钱能避免掉很多麻烦,我们就当做是花钱消灾了。”
“补助金的具体事宜,还需要跟城东毛织厂协商,这件事你们暂时先不要向厂里的职工透露。”
貌似李大厂长不是商量,是已经拍板定案了。
没定主意,他们会提一些意见和担忧;拿定主意了,他们向来是听李厂长的,按李厂长说的做准没错。
吴四娣也就不再反对,“那就从劳动保险金里支出吧。”
她的话音刚落,许三妹接过话茬,“依我看,动用厂长奖励基金更方便些。”
“那个王宏德不是咱们厂的人,走劳动保险金还要打报告层层请示审批,太麻烦了。”
财务副厂长兰杏子也赞同这个方案,“几百块钱,走厂长基金的帐更方便。”
李子敬同意道:“好!到时候就从厂长奖励基金里开支。”
只是一笔金额不大的支出,三言两语敲定了。
副厂长们都没怎么在意。
吴四娣说起了案子的蹊跷之处,“之前调查说,工作组的王宏德昨晚没回家,那他到底是去哪里了?”
李子敬摇头道:“我没听刘副大队长提到这个细节。”
见李厂长看了过来,岑大鑫同样摇头道:“我也没听说,不知道城东分局查清楚了没有。”
“如果没有调查清楚,现在又已经抓到了真凶,城东分局可能不会再去深究了。”
吴四娣提议道:“那就让工作组自己去查。”
许三妹眼神一亮,“我也觉得这里头有猫腻,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一直沉默的柴飞鹏此时突然开口,“我完全支持吴副厂长和许主席的提议。”
他眼神里的精明算计一闪而过,知道工作组接下来肯定要找自己的茬了,柴飞鹏决定先发制人,先给工作组制造一些麻烦。
在他看来,王宏德人都死了,不动用大量人力物力是很难查清楚的。
估摸这一件事就要查一两个星期。
给工作组制造麻烦,这个念头在柴飞鹏的脑海里蕴酿多时。
半个月前,他计划以生病为借口,先躲一个星期的清净,看厂里的其他人会不会被工作组找出一些历史问题。
谁知道,工作组揪出了一起投机倒把的大案子。
等他病愈出院,工作组都还在忙着处理那个案子,一直忙到昨天才告一段落,让他白白撞了一次墙,头破血流的亏大发了。
柴飞鹏支持向工作组发难的意图。
李子敬心知肚明,他本身也很乐意给工作组找事做,“等刘一心组长回来了,我跟他反映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骼膊下夹着公文包的刘一心刚好从院子中经过。
通过没关上的房门,看到他们在会议室里开会,便转身朝会议室走来。
工作组可以参加、旁听厂里的各种会议,甚至主持厂里的会议。
“在开会呢?”刘一心站在门口,一脸和善的问道。
李子敬回应道:“正说要找刘组长您呢。”
“找我什么事情吗?”刘一心跨过门坎走进会议室。
商祖和起身让座,刘一心客套着推辞了两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