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和涂筠梅正在耳房的厂长办公室里闲聊天。
听到院子里有人喊‘李厂长’,他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外。
作为女朋友,不合适在明面上掺和五星食品厂内部的工作,涂筠梅也就留在了办公室内,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站着的不只一个人,是工会主席许三妹几个人回来了。
李子敬开口询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许三妹快步走到屋檐下,额头上布满汗珠,“他家里人情绪有点激动。”
李子敬说道:“因为我昨天没去有上门祭拜?”
工作组组员王宏德家的丧事办完了,五星食品厂也就指派许三妹几个人主动去谈赔偿事宜。
兼管保卫科的岑大鑫接话道:“可不是嘛。王家人一口咬定王宏德的死是因为咱们厂造成的,还怪咱们厂连个表示都没有。”
许三妹用草帽当扇子,扇着风,“我总觉得,这事背后有毛织厂的人在煽风点火。”
李子敬看得很开,“不管毛织厂有没有从中拱火,他们家的人怪罪我们都是必然的。”
这是他选择不去祭拜的原因,去了只会是自找没趣,要是被人口吐唾沫,或者动起手来,他都不好还手。
派下属去,某种程度上就是派人去替他受罪。
双方原先就没有往来交情,李子敬不会把别人的责任往身上揽。
王宏德的家属要怪,就该去怪行凶的赵大雷那些人,这事与他李大厂长无关。
他只是不想王家人闹得太难看,象是把棺材搬到他们厂门口,也就让工作组那边帮忙带了话,一切事宜等丧事办完后谈,而且是不按规定按惯例的来谈。
许三妹接着汇报说道:“他们家开口就要600块钱,我们没有答应,事情没有谈拢。”
这个金额偏高很多,李子敬挺意外的,“刘组长他们不是说了么?”
“王宏德夫妻俩就只有一个半岁大的儿子,他爱人也有工作,工资还是一个月59块,比王宏德的52块5毛还高,怎么敢张嘴找我们要600块钱?”
许三妹愤愤不平道:“所以我才说毛织厂的人在背后搞鬼。”
“临走的时候,我给他们撂下话,最多300块钱,想要更多的补助,让他们去找毛织厂要。”
岑大鑫分析说道:“600块钱可能是跟我们谈价钱的数,我估计400、500块钱才是他们真正的想要的数。”
许三妹语气愈发激动,“要不是看王宏德是工作组成员的份上,这笔钱我们是一分钱也不应该出。”
“能给300块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实在谈不拢,就是规定要给的150块钱也不给了,让毛织厂去赔钱!”
150元差不多是条例规定的3个月平均工资的丧葬补助费,属于公事公办,没有任何照顾。
李子敬神色平静道:“这事不着急,金额可以慢慢谈,400块也不是不行。”
“刘组长他们没跟你们一起回来,是在查王宏德那晚上的行踪么?”
岑大鑫答话道:“应该是吧,不晓得他们现在有没有被王家人骂得狗血淋头。”
就在这时,刚才送湛老太回家的阎解旷急匆匆的跑进院子。
看到院子里除了李子敬还有好几个人,他嘴里那句‘子敬哥’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子敬主动问道:“你这么着急跑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阎解旷连连点头,却欲言又止。
见他没直接讲出来,李子敬会意的说道:“看你满身是汗,进我办公室喝两杯水润润嗓子再说。”
许三妹等人见状,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一进办公室,阎解旷看到了涂筠梅,乖巧道:“嫂子好!”
涂筠梅微笑道:“瞧你跑得这一身汗。”
阎解旷胡乱的用手臂抹了两下额头的汗水,“我刚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急着回来给子敬哥报信。”
李子敬挑眉道:“不用卖关子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的跑腿费?”
被点破了,阎解旷讪笑道:“子敬哥您向来最讲究了。”
李子敬催促道:“那你还不赶紧说?”
阎解旷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送老太太回拐棒胡同,不仅把她送到家,还帮老太太打扫了卫生。”
“等所有事情都忙完了,我才往回走。”
“走到一户人家附近,突然听到好象有人在吵架,我就停下了脚步。你们猜怎么着?”
李子敬蹙眉道:“我现在不想猜,我想揍人。”
涂筠梅在一旁笑而不语。
阎解旷见李厂长脸色不对,连忙补救,“我说,我这就说。”
“是一个男的在骂一个女的,说那女的是个贱货,偷的男人都被人打死在路上了。”
李子敬打断问道:“被打死在路上了?你确定没听错?”
阎解旷急了,“我发誓,我听得真真儿的,绝对错不了!”
李子敬当机立断道:“地方还记得吧?带我过去看看。”
“记得!我记得!”阎解旷拍着胸脯保证,“我的记性可好了,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