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能张口就准确的叫出一名职工的名字,倒不全是靠他自身的记性,而是他的小世界里有一本全厂职工花名册。
对一些重点人员还特别标注了详细信息。
再加之他经常深入车间一线,只要不是刚进厂没多久的职工,基本上都是熟面孔,他自然能够轻松的将人名和面孔对号入坐。
面对李大厂长的询问。
丁素芬略显拘谨的回答道:“我啊?我也是洗洗衣服、睡睡觉,有空了还会去看看电影、听听评书、读读小说。
李子敬露出温和的笑容,“挺不错的嘛,你这生活也算是丰富多彩的了,就是会比较费钱吧?”
王秀英是车间副主任,熟悉内情,笑着补充道:“她呀!最近谈了物件了,不是请她看电影就是请她去听评书。”
李子敬语重心长道:“刚才我们谈到了,家庭生活的重担需要夫妻俩同心协力的共同承担。”
“你们谈物件更是要擦亮眼睛认清楚人品。”
“但你们也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谈物件只让男方一味付出,这样就变得不公道了,甚至可能站到了剥削者的位置上去了。”
李厂长这番话没有添油加醋,只算是客观的陈述。
但是涉及到‘剥削’字眼,在这年头,这可不是个好词!
丁素芬急忙辩解道:“我也有请他看电影的。”
“能够相互体谅、相互扶持就很好。”
没有闹出矛盾,李子敬点到为止的说了两句后就懒得多管了。
小刺头陈婷插话问道:“李厂长,听说您家房子重建,您物件也出了钱?”
李子敬轻啧一声,“说起这事就是我对不住她了。”
“这次建房子不仅把她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工资全掏光了,她还特意找她的同学和同事借了好几百块钱应急。”
王秀英由衷赞叹道:“真够意思的!”
“要不是有这个事,厂里很多人对您物件还不服气呢。”
李子敬一脸困惑,“这还能有什么不服气的?”
王秀英笑嘻嘻的解释道:“厂里好多女职工都把您当做找物件的样板,自然对您物件的要求也就水涨船高了。”
陈婷语出惊人,“要是能嫁给李厂长,我是一百个愿意的。”
丁素芬立刻接话道:“我第一个不答应,咱们的秀兰副主任也不会答应。”
一直在旁边安静围观的张秀兰本来就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听到这话顿时满脸通红。
王秀英毫不留情的打击道:“陈婷你长得不美,想得倒是美。有这种好事啊,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头上。”
一名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女职工说得更加直白,“就是,咱们厂里有谁没动过这个心思?”
李子敬笑着摆手,“好啦好啦,你们别再拿我开玩笑了。”
“我物件现在正在澡堂那边呢,等会估计就要过来了,你们可别害我遭罪了。”
这些女职工一点也不含蓄,直率得李厂长难以招架。
他连忙岔开话题,询问那名穿连衣裙的女职工,“卫贞贞,你下班后一般都忙些什么?”
卫贞贞认真回答道:“我报名参加了夜校,最近都在学习会计课程。”
李子敬笑着夸道:“你这也挺好的。”
他看向张秀兰,“还有张秀兰,你们现在学习文化知识,有没有想要厂里给你们提供哪些便利?”
张秀兰细声细语道:“最好是能有个安静的阅览室。”
“宿舍是大家居住生活的场所,作息时间不一样,聊天、哼歌、做什么的都有,不太能安得下心看书。”
卫贞贞补充说道:“我觉得主要问题还是大家的排班不一致。”
“早中晚班的人都住一个宿舍,刚下班的人和睡得正香的人都凑在一起了,相互之间还是会有影响的。”
分配宿舍的时候,是由职工自己组团选择的宿舍,住同一个宿舍的人的排班也就五花八门了。
这种安排对于个人和厂里都是有利有弊。
个人的好处是同合得来的一起住,坏处是排班作息难免不一样,因为即使是同个车间也可能排班不一样,弊端不明显,大伙还是觉得这样分配比较好。
厂里的好处是各项业务不会因为人员集中居住而产生各自独立的小圈子,影响全厂的团结。
坏处是车间、小组只能管住职工上班的时候,下了班了就没法管了,这和回家住的职工没区别,其实不算什么坏处。
李子敬也不想车间主任和小组长的权利那么大、管那么多事,他就是想分他们的权。
宿舍这里由职工自己选的宿舍委员会负责。
为了能营造一个安全、安静、卫生、舒适的住宿环境,宿舍委员会起草并由厂部颁布了集体宿舍的管理规定。
其中避免噪音影响同寝室、左右寝室、上下楼层的人是重中之重。
规定详细列出了一大堆的禁止行为,象是大声喧哗、踢门甩门、嬉戏打闹等等全都明文禁止了。
不是毫无惩罚的一纸空文,一个年度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款1毛,第三次2毛,第四次3毛,依此类推,封顶一块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