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机床厂苏厂长的委宛提醒,是不方便明着讲李子敬一时激动的说错了数字。
李子敬则很肯定的回应道:“每人每月8瓶罐头,半年总共供应每个人48瓶,这么点数量并不算多。”
略微秃顶的苏厂长介绍道:“李厂长,我们厂这次是全厂一分为二的整体搬迁,参加三线建设的职工总数将近1000人。”
“按您刚说的每个人48瓶的标准算下来,要好几万块钱了,这份厚礼我们厂是愧不敢收啊。”
头发花白的刘书记也连连摆手,“是啊,李厂长,这个数量太多了些,我们不能让贵厂负担过重了。”
给的太多了,以至于收的人不敢收。
不是东风机床厂没见过世面,作为大型国营企业的他们厂产值很高,是见惯了大钱的。
他们是担心李大厂长一时冲动,把五星食品厂的福利基金挥霍一空了。
现在收了五星食品厂这么多东西,将来五星食品厂的职工绝对会闹起来,最后不好收场的落得一地鸡毛。
李子敬胸有成竹笑道:“刘书记、苏厂长,您二位尽管放心,这么点罐头不会影响我们厂的职工福利。”
“我既然敢这么讲,自然是有周全的考虑,我有办法能够两全其美。”
苏厂长仍不放心,追问道:“不是我们不相信李厂长,实在是这件事关系重大,您能不能讲得更具体一些?”
李子敬环视了一周,意有所指的说道:“刘书记、王厂长。”
“不如这样,您二位抽个时间,带上你们厂的职工代表一起去我们厂实地考察一番,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他虽然没有明说,在场的人全都心领神会:事情不是秘密,但不合适大张旗鼓的操作。
作为全场唯一的外人,造纸厂的谢厂长遭受了好些打量的目光。
五星食品厂居然这么大手笔的收买东风机床厂,志在必得的气势足足的,更关键的是准备得太充分了。
厚着脸皮也要多打听一些讯息,谢厂长只当没听懂,老神在在的品茗香茶。
苏厂长不好直接赶人,只好对李子敬说道:“择日不如撞日。”
“李厂长,今天虽然是星期天,但我们厂正在做职工的思想工作,职工代表基本都在厂里,要不今天就安排去贵厂参观?”
李子敬爽快答应道:“当然可以,咱们现在就出发都行。”
他话锋一转,“谢厂长他们厂的裁纸刀控制设备坏了,想请你们帮忙,您是不是先帮谢厂长解决一下?”
听得莫明其妙的苏厂长诧异道:“裁纸刀控制设备?我们厂没生产这个产品啊?这应该也不是什么机床设备吧?”
谢厂长没好气的说道:“李厂长的。”他突然想起来,李子敬压根就没有说车间的具体什么设备坏了。
“这个,李厂长他们厂的车间机床不是也出问题了吗?还是先处理他们的事更要紧。”谢厂长脸不红心不跳的化解道。
苏厂长又转向李子敬,“李厂长,你们车间的什么机床坏了?”
李子敬从容回答道:“焊接车间的人跟我报告,用来制造铁罐头的冲床不是很好用,我琢磨着请你们厂的技术员帮忙除错一下。”
造纸厂的谢厂长随便一想也能猜到,这肯定是临时找的借口,但不得不服。
苏厂长爽朗一笑,“这事情简单,我让技术科派几个人一起过去看看。”
李子敬诚恳称赞道:“你们厂的技术实力雄厚,对你们来讲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对我们厂来讲,就关系到了全厂生产效率的提升,是涉及到产能提升的头等大事。”
眼前的年轻人很会说话,苏厂长哈哈笑道:“术业有专攻嘛,你们厂生产的那些拳头产品,罐头,还有那个。”他一时语塞。
刘书记适时补充道:“羽绒服,鸡精,样样都是市场上供不应求的紧俏商品。”
苏厂长拍着脑门自嘲笑道:“瞧我这记性!老是说到一半就卡壳,你们厂生产的全都是响当当的优质产品。”
花花轿子人抬人,商业互吹让现场气氛更加融洽,宾主尽欢。
作为局外人的谢厂长听了双方好些无营养的吹捧话,眼见实在探听不到更多讯息,也就告辞离去,赶紧回造纸厂召集厂领导班子商量对策。
没有了外人了。
李子敬开启天窗说亮话,“实不相瞒,我们厂这次来也是有所求的。”
“你们厂留在京城的部分这次要大幅缩减规模,东直门外的那块住宅用地几年内都用不上了。”
“我们厂厂区面积狭小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所以就想着接手你们那块住宅用地。”
苏厂长也直言道:“那块地,我们确实用不到了。”
“不过,就算李厂长你们厂的废品率优化做到极致,恐怕也凑不出5万瓶计划外的罐头吧?”
“就是有这么多,这些还是你们厂里的集体财产,把罐头全送给了我们,你们厂的职工应该会有很大的意见。”
李子敬侃侃而谈说道:“今年我们厂生产的罐头总数量大幅提升,通过优化工艺节省出来的计划外罐头数量也增加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