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所说的,开会缺人,并不是夸大其辞。
当前形势下,工作已然成为各项工作的重中之重,被摆在首要位置。
‘如我们现在这些人不向我国工人、农民学习,那就不行。情况变了,工人、农民有新的要求,我们不知道,我们就会脱离工人、农民。’
‘所以我们号召干部,除了体弱有病的极少数人,统统要去跟工人、农民接近。’
既然下沉到基层,自然是会有很多调查研究的资料和实践经验。
千言万语也说不完,若要用四个字概括,那就是:
而即将到来的12月份,要开好几场持续时间比较长的会议,象是12月15日至65年1月14日的局‘全国工作会议’。
这预示接下来的一个月将成为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离李大厂长还比较远。
他目前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城东工业局下属的几类工厂上:服装鞋帽、机械加工、机电仪表以及医药化工等行业。
时值岁末年终,各厂的初步财务报表、工作总结即将出炉。
哪家工厂在润色修饰资料,又有哪家工厂的资料真实可靠,他已经开始着手打探讯息了。
李子敬正在办公室里琢磨接下来的工作。
提前到厂里上班的邱昌吉找上门来,“李厂长,我听说明天要组织大型活动。”
李子敬点头道:“恩,这次活动分配给我们厂的任务400人。”
邱昌吉按着以往的经验推算道:“咱们厂要去这么多人,看来明天的活动规模又是百万人级别的了。”
李子敬随口道:“大差不离,就算没有一百万,七八十万总是有的。”
邱昌吉请示问道:“那咱们原定明天上午分花生、瓜子、红薯的事情,要不要延期?”
去年他们厂收获的黄豆、花生、瓜子、红薯都是第一时间分发完毕,生怕分得慢了会被要求必须出售给供销社。
今年全市的油料作物和粮食都获得了丰收,物资不是那么紧张。
不用担心被征购的问题,加之这些天厂里的事情太多了,他们厂的花生瓜子也就一直没来得及分给全厂职工。
李子敬思忖道:“估计很多职工已经跟家里提过了这个事,家里的弟弟妹妹都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呢。”
“明天上午没空分发,那就改成明天下午吧。”
邱昌吉建议道:“那得提醒大家明天早点回来,不要一直逗留在街上。”
“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把东西带回家,而不是放在宿舍里整得很复杂。”
李子敬不以为意道:“分红薯不算什么,要分花生瓜子。”
“你就是要求他们在街上多待会儿,他们心里也惦记着早点回来领东西。”
邱昌吉也失笑道:“咱们厂今年新增了这么多职工,得亏咱们多种了几亩花生瓜子,不然都不够分的。”
由于京城的猪肉供应已经充足,今年他们没有种黄豆,也就没有分黄豆。
今年的分配方案是:不区分级别,去年已经进厂的职工每人分1斤花生、1斤瓜子、30斤红薯;今年才进厂的新职工则是每人5两花生、5两瓜子、15斤红薯。
今年的新职工对厂里的分配方案颇为满意。
去年那会儿,新职工只能分到3两,相对来讲,今年的新职工待遇优厚不少。
至于老职工分得更多,等明年他们这些新人成为了老职工,自然也能享受同等待遇。
东直门厂区。
食堂餐厅内,人声鼎沸,职工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用餐。
看到短发同事金玉兰正朝自己招手,羽绒专案部的小刺头陈婷便带着早餐快步上前凑一桌。
金玉兰一边搅动着碗里的稀饭,一边问道:“陈婷,你们宿舍又是只有你一个人来吃早饭啊?”
陈婷坐下说道:“昨晚值夜班的四个人都是吃完饭才回宿舍的,这会儿估计都睡得正香呢。”
“冯茜茜她们三个去交道口上班,也就在那边吃早餐,可不就剩我一个人在这儿对付了。”
坐在对面的卫贞贞颇为时髦的围了一条红围脖,“我昨晚看你回来得挺晚的,还以为你今天会多睡会儿呢。”
陈婷回应道:“去我姐家帮忙收拾屋子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没得办法。”
金玉兰关心问道:“你姐夫这趟出差还没回来啊?你和你姐两个人真是够辛苦的。”
陈婷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不仅人还没回来,连一点音频都没有!”
“要不是他们单位每个月工资照常发,我都怀疑我姐夫人是不是已经没了。”
金玉兰宽慰道:“人肯定好好的!这种情况,八成是去参加什么保密任务了。”
卫贞贞也附和道:“不用猜也知道,只能是你和你姐多辛苦一些。”
陈婷咬了一口馒头,“要不是我那几个小外甥很好玩,我现在这日子跟旧社会的长工也没啥区别了,隔三差五就得去我姐家白干活。”
卫贞贞赶紧压低声音提醒道:“陈婷,这话可不能乱说!待会儿要听忆苦思甜的报告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