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统计,超过规定的工人,就要被罚扣工资或者是停工。”
“家里都等着工钱买米下锅,哪个敢被停工?没有人敢。”
作为厂长,李子敬很清楚,有些懒人只要一干活就屎尿屁事特别多。
在五星食品厂,上厕所次数比较多的职工,也会评不上一等、二等奖金。
资笨稼的恶毒之处在于,他们制定的时间限定肯定很苛刻不人道的,工人每天要工作十三四个小时、‘恭签’数量太少,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报告内容已经听过一遍,李子敬没太认真听讲,而是仔细观察着职工们听报告时的反应。
不知不觉间,老工人朱大爷发言结束了,轮到压轴出场的老工人王大爷发言。
一般最后出场的都是重量级人物,王大爷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进厂当徒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字据’,其实就是签订卖身契。”
“资笨稼制定的厂规几乎剥夺了徒工的自由,我名义上是厂里的学徒,实际上是厂里的杂工和资笨稼的佣人。”
“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毒打。他们对学徒工有所谓的‘17打’,干活少了打,干活不出汗打,出了工伤打,有了病打,逃跑被抓回来打,打你骂你你不高兴还要打。”
“皮鞭子沾水打起来那叫一个钻心的疼,我现在想起来都还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不少年轻职工虽然没挨过社会的毒打,但是小时候在家里被父母这样收拾过,颇为感同身受点着头。
也有好些年轻职工议论‘干活少了挨打,这还能接受一些。’
但是‘干活不出汗也要挨打’、‘出了工伤也要挨打’、‘生病了也要挨打’这些离谱而不人道的做法就让他们很气愤了。
王大爷则在台上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当徒工还能领工资,我当学徒那会儿一分钱工资都没有,每顿饭不过是杂合面窝头和臭咸菜。”
“你们可能会说,干最苦最累的活,吃还吃得不好,这身体迟早要累垮。”
“资笨稼早就想好了,学徒工就是拿来往死里用的,只等徒工的学徒期满了,立即解雇,重新再招一批新的徒工,继续残酷压榨。”
“这些事情都是摆到了明面上的,资笨稼公开叫嚷,‘不吃徒弟吃谁?’,旧社会的学徒工制,就是‘吃徒工肉,喝徒工血’的血腥剥削制度。”
在场的所有学徒工都在心中暗自庆幸,得亏现在不是在那个旧社会了。
有些年轻职工觉得学徒的工资太低,也想要参与分红;经过这么一对比,发现好象拿到手的工资也不是很低。
王大爷冷笑一声,“就这还只是很一般的,还有更狠更残酷的!有一种叫做‘包身工制’的吃人制度。”
“包工头只花很少的几个钱,用介绍工作的名义,花言巧语的从农村招募贫苦农民十二三岁、十四五岁的子女,订立包身工契约,规定这些小孩几年内的人身完全由包工头支配。”
“包身工上下班都由包工头押送,没有任何行动自由,不能回家,不能与外人接触,即使是人死掉了,包身工的父母也不能过问。”
“包身工每天做十六七个小时的苦活累活,赚来的工资全部归包工头所有,而包工头只供给包身工最低劣的伙食和住宿条件。”
“低劣到什么程度?连猪都不如!他们吃的就是喂猪的豆腐渣熬成的稀粥,还不给吃饱!猪起码还能饱食一餐。”
“几个月下来,这些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就变得蓬头垢面、生疮烂脚、面黄骨瘦、眼框凹陷、眼睛通红,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是包身工。”
调味品专案部的小刺头石七秀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懑,“难道就没有人站起来反抗吗?就算不能正面硬拼,逃跑总可以吧?”
王大爷嘿嘿一笑,“逃跑?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能跑去哪里?人生地不熟的,就算逃出去了同样不见得有活路。”
“至于反抗,还真有!”
王大爷突然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洪亮起来,“我们的工会教她们学会了团结,只有团结起来才有力量,也教她们学会了对付资笨稼、包工头的各种办法。”
坐在后排的财务科小会计柯小玉和孟雪晴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
柯小玉压低声音问道:“你说晓娥姐去了的港城,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包身工?”
孟雪晴猜测道:“可能还有吧?不过应该不会太多。”
“李厂长说咱们在港城也有很大的力量,已经压制住了海峡东岸的那些坏蛋。”
“那些坏家伙现在只敢偷偷摸摸的在旅客行李里藏定时炸弹害人,其他坏事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干了。”
柯小玉期盼道:“等晓娥姐回京城了,一定要让她好好讲讲港城的事。”
孟雪晴左右瞥了一眼,没人注意,这才小声说道:“晓娥姐可能不会回来了吧!”
柯小玉立刻反驳道:“你该不会真信了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吧?”
“晓娥姐前两天寄回来的技术资料,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