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的时候,李子敬还以为眼前这名长辫子的中年妇女是遭遇了饥饿的猛兽袭击。
于是让女友涂筠梅在后面慢慢跟上,自己则快步上前探查情况,解除安全隐患。
结果居然是一起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
李子敬仔细打量着眼前自称暴冬兰的中年妇女。
她凌乱的长辫上沾满草屑,脸上有好几处新鲜的擦蹭伤,身上的棉衣棉裤也破了好几处口子。
粗糙的双手也有新鲜的刮擦伤口,脚下的布鞋前端已经磨破,里头的袜子也破了,露出脚指头。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暴冬兰确实经历了一场大逃亡。
暴冬兰仍在失神的念道着亲人的名字,“怀英,家云,家顺,家普,本英,还有我的大儿媳妇暴白白。”
李子敬沉声道:“大姐,这件事情太大了!我们现在去打电话报警,请昌平分局的同志去抓捕那些凶手。”
暴冬兰突然激动的抓着李子敬的手,“找昌平分局!我要找昌平分局!”
李子敬安抚道:“山坳外面就是秦家村,他们村里有电话,我们去那里报警。”
暴冬兰死死攥着他的手不放,“我们快点去找昌平分局!”
李子敬在前引路,“大姐您看着点路,不要摔着了。”
接着他又有针对性的询问道:“杀人的事情发生在几点钟?”
暴冬兰亦步亦趋的说道:“半夜两点多的时候。”
“昨晚我在徐应清家和他媳妇一起用石磨磨棒子面,忙到两点了才往家走。”
“还没走到家就看到我家的灯是亮着的,我心里感觉不对劲,就加快了脚程。”
说着说着,暴冬兰抓李子敬的手更紧,力道大得惊人,要是一般人估计得喊疼了。
李子敬理解这种紧张害怕的情绪,没有扒开她的手,任由她抓着不放。
眼泪一直往下掉,暴冬兰的声音也变得更为嘶哑,“不知道他们砍了多少刀,我几个孩子的脑袋都被他们砍烂了。”
“暴玉书和暴绍忠正在翻我家的柜子,没有发现我回来了。”
“我不敢弄出动静,悄悄躲到了屋后的山上,想着等他们走了我再回家。”
“可是他们一直没走,好象是在扫地还是干嘛,一直在我家忙了很久。”
李子敬目光一凛,“可能是在破坏现场,销毁他们杀人的证据。”
“啊!”猛地停住脚步,惊慌失措道:“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子敬语气坚定的安抚道:“放心,有您在,他们一个也别想跑掉!”
“您都记住他们了吧?”
“记得!全都记得!”
接着,暴冬兰咬牙切齿的报出名字,“暴绍府、暴绍坤、暴绍忠、暴绍贵、暴怀书、暴沛书、暴国书、暴玉书!我就是死也不会忘记!”
李子敬敏锐的追问道:“半夜三更,乌漆嘛黑的,您是怎么认出他们的?”
暴冬兰解释道:“我在门口的时候还听到了暴绍贵、暴绍坤他们讲话的声音。”
李子敬领着她继续往山坳外走,“他们大概是什么时候走的?”
暴冬兰回应道:“我不知道。就是过了很久很久,我看到有8个黑影往村里的方向走去。”
“我一想到竟然是这么多家人合起伙来害我家,也不知道我家里还有没有藏他们的人,我不敢回家,也不敢留在暴海子村。”
“等天亮了,我就往山这边逃过来了。”
李子敬确认问道:“你刚才提到的8个人不是同一家的?”
“他们不是一家人,是六家人。”
“这些凶手全是姓暴的,您也姓暴,他们是您的亲戚吗?”
“不是我的亲戚,我们那附近一片大多是姓暴的,我和他们只是同姓,早都出了五服了。”
“这些凶手是不是住在您家房子边上?”
“不是,他们家离我家半里多、快有一里地,他们暴姓的不肯把村子里的地让给我家盖房子。”
“离您最近的邻居到您家有多远?”
“半里多吧。”
李子敬心道算是单家独户了,“最近这户邻居也是凶手之一吗?”
暴冬兰摇头道:“不是,离我家最近的是徐应清家,就是我去磨棒子面的那家人,跟我们陈家一样是杂姓。”
(杂姓,在宗族聚集局域当中生活的少数几个外姓家庭。)
李子敬其实很想问一句,怎么没找这家人求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除了那种帮派的,三五个人合伙谋杀已经算是很多同伙了,这起谋杀案居然最少有8个人亲自动手,其他参与谋划的还不知道有没有。
这个仇已经不是一般的深仇大恨了。
继续逗留在村里,说不准会被直接干掉。
李子敬忍不住问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你们家?和您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暴冬兰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掉,“都怪我家那口子要当干部,结果总是做一些得罪人的事情。”
李子敬追问道:“您丈夫是大队干部?”
暴冬兰回答道:“不是大队干部,我丈夫是公社生产委员,还是公社代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