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副厂长金守英面带愧色的自我批评道:“李厂长,都怪我疏忽大意了。”
“一开始人群聚集过来的时候,我没有去多想一想,等到发现没几个人上门登记,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财务副厂长兰杏子告状道:“李厂长,我们刚才已经劝说过这些人不要在厂门口聚集。”
她指着门口河道边几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继续说道:“可这几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就是赖着不走,实在太碍眼了。”
“街坊邻居们本来听了劝的,走远了一些,看到这几个陌生人还杵在原地,也有样学样停在三岔路口聚集着不走了。”
李子敬眉头一皱,“让他们滚蛋,不滚?”
兰杏子气哼哼说道:“他们实在是无赖得很,居然说他们晒太阳的位置不是咱们厂的地盘,是公共道路,反过来指责我们太霸道!”
李子敬冷笑道:“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兰杏子进一步猜测道:“我怀疑这些陌生人其他工厂派来的探子。”
“他们是专门来盯着报名的人,然后回他们厂打小报告。”
明摆着的事情,李子敬嗯了一声。
他转身对门卫沉万才吩咐道:“老沉,你去跟附近的街坊邻居们说一声,就说给我李子敬一个面子,不要聚在路口凑热闹了。”
“至于其他人,保卫科的增援马上就到,你就不用管了。”
跟着李厂长做事就是轻松,啥都安排妥当了,沉万才乐和和应道:“哎!我这就去办。”
兰杏子鼓动道:“等保卫科的人到了,就把这几个捣乱的家伙全部抓起来!”
李子敬淡定说道:“别着急,待会儿给他们来个瓮中之鳖。”
正如兰杏子猜测的,这些陌生面孔很可能是其他工厂派来的探子。
李子敬可不觉得这些探子会很好讲话,所以他在赶来之前直接给保卫科下了命令。
至于他自己,现在是1000多号人的大厂长了,手底下有很多人可用,他能不亲自动手就不动手。
门房沉万才的劝说起了效,街坊邻居们回家的回家,去什刹海的去什刹海,纷纷散去。
留在原地的七八个陌生年轻人就显得格外扎眼。
沉万才没再多看他们一眼,一路小跑着回到大门口禀报道:“李厂长,街坊们都散了。”
李子敬点点头,“我都看见了。”
“你仔细回想一下,刚才都是谁跳得比较欢,等会儿张龙他们到了,你帮着认人。”
沉万才立刻指向一个戴帽子的矮个子,“就那个小矮个蹦跶得最厉害!”
“我们让他走,他居然胡搅蛮缠,说什么在大马路上晒太阳是大家的自由,他们在那没有碍着我们,叫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全都跟着起哄。”
兰杏子肯定道:“没错!就是那个矮个子带的头。”
金守英补充道:“说话还特别难听,满嘴都是脏话。”
正说着,胡同里传来解放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解放卡车很快就驶到了大门口。
从车厢里跳下来的不仅有五星食品厂保卫科的队员,还有民兵,一共二十个人。
保卫科副科长张龙快步跑到门洞处,立正报告,“报告李厂长,应到20人,实到20人。”
李子敬二话不说,指着河边那几个明显有些慌乱的年轻人,“把他们全部拿下。”
张龙干脆利落应道:“是!”
随即,张龙转身跑下台阶,命令道:“夏崇祥你负责警戒,其他人两两一组,把那几个人统统拿下,行动!”
作为目标人物的几名陌生年轻人,聪明点的已经老老实实的抱头蹲地上了;
脑袋不太灵光的居然还想逃跑抵抗,结果很快就被五星食品厂的警棍教育得服服帖帖。
等张龙完全控制住了局面。
李子敬这才施施然的走上前去,居高临下问道:“哪个单位的?”
张龙踢了一脚刚才闹得最欢的矮个子,“问你们话呢!”
蹲在地上的矮个子抱着头回答道:“我是城东制药一厂的。”
“我也是制药一厂的”
“城东金属制品二厂的。”
“我是城东服装一厂的。”
“城东综合化工二厂。”
“城东橡胶厂的。”
这些探子全都变得老实巴交,一个接一个乖乖的自报家门。
李子敬又问道:“你们厂领导派你们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矮个子低着头辩解道:“不是厂领导叫我来的。我就是没见过你们这种招工方式,觉得新鲜,是我自己好奇想来看的。”
“我也是这样。”
“我也是觉得稀奇,来看看热闹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李子敬呵呵道:“看热闹的?叫你们走还不走,我那些邻居街坊都走了。”
“既然你们不愿意说实话,那你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副科长,把他们绑起来分批押回东直门厂区,等他们领导亲自来厂里担保了才可以放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