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因为分配小汽车的事情,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工业局庞局长和工业部屠副部长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了。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正浓,庞局长可不想被屠副部长抓到任何痛脚。
工会主席许三妹貌似恍然大悟的说道:“讲了半天,原来屠副部长指的是这档子事啊!”
“庞局长,那位同志目前只是市里计划调配给我们厂的,严格来说还算是机械修造厂的职工,不是我们厂的正式职工。”
“所以这事还不需要劳烦庞局长您亲自过问,机械修造厂那边的领导会妥善处理的。”
“当然了,阶级友谊还是要讲的,李厂长已经亲自赶赴那位工人家中了解情况,希望能帮上一些忙。”
还得是李子敬办事靠谱,庞局长暗自松了口气,立即抓住机会反击道:
“屠副部长,听风就是雨不是一名干部该有的素养。”
“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你们工业部老是出一些象倪听南那样整天想着揪别人的小辫子、惟恐天下不乱的人。”
“原来根子就在你这儿!全是你带出来的歪风邪气,下次生活会上我一定要专门提出来!”
屠嘉树不甘示弱,阴阳怪气的反驳道:“文档都转到你们工业局了,还好意思说不是你们厂的职工?”
“你们工业局的人也真是信口雌黄惯了!难怪老是出些目无组织纪律的干部!”
听起来,局里有人给对方通风报信了,庞局长心里很是恼火,转头向许三妹确认道:“人到底入职了没有?”
争执的关键时刻,不能给模棱两可的答案,许三妹很肯定的回答道:“没有办理入职!”
“我们厂的花名册里没有那个人,那人就是机械修造厂的职工。”
庞局长顿时底气十足,破口大骂道:“屠嘉树!我操你大爷的!你今天是存心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屠嘉树脸色一沉,“庞煌荣!分明是你自己漠视工人的死活!”
“没入职只是还没有办理五星食品厂的进厂手续,人已经划归你们工业局管辖了!”
“放你娘的狗屁!”庞局长怒斥道:“就算是归我们工业局管,那也要有人向我报告了我才能知道。”
“工业局下辖几千号工人,我就是24小时不睡觉也盯不过来每一个人!”
说到这儿,庞局长的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屠嘉树乘胜追击,步步紧逼的说道:“这完全就是因为你领导不力!”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子敬居然不向工业局和工业部汇报,简直毫无组织纪律性。”
“他敢这么做,全都是你平时失察失管给纵容出来的。”
一直没说话的邓长玉这时站出来解释道:“屠副部长,这件事情还有一些比较蹊跷的地方。”
“李厂长是想等调查清楚之后,再向各位领导做详细汇报。”
屠嘉树冷笑连连,“他能调查出什么名堂?调查工作是由治安局负责的。”
“你们厂明知道人死了却不向上级报告,这就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
“你作为厂书记管不住厂长就算了,还在这里替他狡辩开脱!”
屠嘉树自认为站住了理,说话的嗓门是越提越高。
的确,五星食品厂没有及时报告是事实。
至于他们说的要了解清楚再汇报,这是很常见的行为,但是上级领导想故意找茬的话,作为下属单位还真没辄。
因为汇报与核实之间并不是二选一的关系,完全可以先汇报,并且提出要再去核实一下。
不过就算这样,上级领导照样有办法挑刺,为什么不核实清楚再来汇报?
总之怎么做都行、也都不行,完全是看领导想怎么驾驭下属。
但五星食品厂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谁说我无组织无纪律了?!”
听到这声音,围观的职工们立刻让开一条信道。
李子敬大步流星的往里走,边走边义正言辞的说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去现场核实清楚情况再向庞局长汇报,怎么就是无组织无纪律了?”
“要是有人造谣说屠副部长喜欢杀猪,每天要屠宰一头大肥猪,我不加核实就向上级报告。”
“屠副部长您觉得我是有组织纪律性呢,还是听风就是雨的瞎咋呼?”
被暗讽瞎咋呼的屠嘉树强辩道:“这完全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现在的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李子敬立即反唇相讥,“人命关天的大事就不会讯息有误了?”
“根据我掌握的确切讯息,那名工人很可能不是自己投湖,而是被人谋害的,具体的案情还需要朝阳分局进一步调查。”
“屠副部长,您得到的讯息是错误的,您不仅没有核实,还想借题发挥。”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李子敬不客气的直接批评道。
对方言之凿凿,貌似基本事实出现了问题,屠嘉树只好改口道:“死因可以暂且放一放。”
“我要强调的是,出了人命这样的大事,你们居然敢不报告,这不是一般的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