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等级不说比工厂工人高一大截,比机关单位的干部都高一截。
粮食、副食品、布匹等物资的配额也比别人多。
平日里,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还要经常下乡、下厂参加劳动,除非特别情况,他们这些清贵人士也不太需要参加,显得轻松体面。
而这些清贵人士的历史背景又大多比较复杂,可以说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些人是滥芋充数,根本没什么真才实学,混在单位里吃闲饭,还喜欢倚老卖老的摆资格;
有些人是眼高手低,总喜欢发表一些自认为高深莫测的‘高论’,实际上全是纸上谈兵,没有半点实际用处;
有些人是生活作风方面有严重问题;
更有甚者,在解放前的经历,是有些问题的。
最最关键的,还是他们自己‘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互相不服气,经常弄出一些是是非非,名声不是很好。
原因有很多种,打心底看不惯他们的普通群众,大有人在。
眼前的莫副所长,显然也是颇有意见的,一提起就忍不住义愤填膺。
李子敬劝说道:“没证据的事情,我们还是少说为妙。”
“免得传出去了,贾时飞反过来倒打一耙,去上级领导那告我们的状,说我们平白无故污蔑他的名声,到时候反而麻烦。”
莫副所长却满不在乎的一挥手,“没事!这事十成有八成是他干的。”
“许他背地里做这种龌龊事,还不许我光明正大的说几句了?就算是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这么说!”
李子敬笑了笑,“话虽如此,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还是等你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再来理论也不迟。”
“你可能不晓得,他们这些搞研究的人,平日里交际广泛,人面可不是一般的广。”
“我们厂那起吴信芳盗窃的案子,我为了顶住那些四面八方打来的说情电话,硬是费了不少口舌才算凑合着撑过去。”
莫副所长呵呵道:“人面广,那他这次就要丢大脸了!”
说完这话,莫副所长也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开始跟李子敬说起了自己的侦查思路。
“我打算把他们四个人带回所里,请技术科的同志过来画一张嫌疑人的仿真画象。”
“然后拿着画象,去他们四个当时呆的街道、路口挨个儿打听,再加之工业研究所的这条线,我不信找不到那个散布谣言的小年轻。”
“只要把那个小年轻抓起来,稍微吓唬一下,给他讲讲政策和利害关系,保管能顺藤摸瓜,把躲在背后的真正幕后主使给揪出来!”
李子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你有思路了,那就按你的思路来做!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刚才吩咐下属去交道口报案,他心里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过多掺和这次调查的过程,尽量保持避嫌的态度。
毕竟,他现在是当事人,要是过多干预,难免会落人口实。
等这件事情彻底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于天下之后,哪怕他想对幕后主使进行一些报复,或者是采取一些相应的措施。
旁人也都看在眼里,知道是对方先挑事,一般也不会说什么闲话了。
与此同时。
远在工业研究所的大门外的拐角处。
贾时飞的秘书小刘,正同一名二十来岁、眉眼间带着几分机灵劲儿的小年轻低声说着话。
秘书小刘压着声音问道:“军子,你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盯上,没有被人跟踪吧?”
被称作军子的小年轻,拍了拍胸脯,“刘哥,你这就小瞧我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怎么可能会出岔子?”
“你放心,我可是骑着自行车溜的,他们一个个都只有两只脚底板,就算他们长了八条腿,想跟踪我也压根跟不上!”
“刘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办事,绝对滴水不漏。”
秘书小刘听他这么一说,语气缓和了几分,“没被人跟上就好。”
军子见状,更是得意起来,眉飞色舞地比画着,“你借我的这身中山装可真好使!”
“往身上一穿,再戴上那副黑框眼镜,我只搁那一站,腰板一挺,说话稍微带点官腔,他们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完全信了我的话!”
“从头到尾,他们连半个不字都没问,一点也没有怀疑!”
秘书小刘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鄙夷的神色,“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些从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脑子里缺根弦,最好忽悠了!”
军子嬉笑道:“还真是这样!”
“我随便编了几句瞎话,说那个李子敬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他们就真的傻乎乎的找上门去要饭吃了!简直太好骗了!”
秘书小刘也笑了起来,但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这边的事情算是办利索了,没出什么差错。”
“但另一边,李子敬那边可千万不能大意!那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赶紧收拾收拾,去丰台乡下躲几天,避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