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员李书荣认得财务科的会计小胡,“你说不是咱们厂的人,那又会是谁呢?”
会计小胡坦言道:“这我还真说不准,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干的。”
“不过你们仔细想想啊,咱们厂这次新建的那四栋职工楼,只有要分房的那一栋,窗户是紧挨着马路边的。”
“保不齐就是那些在街上晃荡的混小子,一时兴起就拿着弹弓一起动手!”
“只需要他们每个人随手打上两三下,打坏几十扇窗户的玻璃,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技术科的技术员王兴春反驳道:“我觉得你说的不大可能!”
“要是照你这种说法往下推,那些混小子既然能拿着弹弓祸害咱们厂的窗户,那肯定也会去祸害其他单位的窗户。”
“我是没听说其他单位的玻璃被人祸害了,你们有人听说过吗?”
年轻司机张未未接过了话茬,“保卫科的赵虎科长一大早就去东直门治安所报案了!”
“治安所那边的意思是,最近的两个月,东直门辖区内只发生了咱们厂这一起窗户玻璃被打碎的案子,其他地方都很安生。”
这么一说,那些混小子闲来无事胡乱搞破坏的几率,下降了一大半。
王兴春眼珠一转,“刚才都忘记问了。厂保卫科那边,有没有锁定什么怀疑物件?他们总不能一点头绪都没有吧?”
张未未如实回答道:“保卫科没有怀疑咱们厂内部的人。”
“他们现在主要怀疑两拨人,一拨是以前跟咱们厂有过节、心怀不满的人。”
“另一拨嘛,就是刚才说的那些路过的混小子,不过这后一拨的嫌疑,现在看来是越来越小了。”
会计小胡附和道:“我现在也是更怀疑那些跟咱们厂有仇怨的人!故意在咱们厂要搬新房的时候,跑来搞破坏恶心咱们!”
针对可能是谁,众人议论得热火朝天。
技术员李国祥还有一个职务,厂宿舍委员会的委员,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不好!市体委的领导今天上午就要来咱们厂视察!”
卫生员李书荣一听,下意识的说道:“市体委的领导不是来视察咱们厂的趣味运动会开展情况的吗?”
“按理说,他们应该不会特意跑到新宿舍楼那边去吧?”
“不好说呢!人家说要去新宿舍楼那边转转,总不能不带过去。”李国祥仰头哗啦哗啦的把里头剩下的粥喝了个精光。
“王兴春!你帮我把饭盒带回去!”
“我现在得赶紧去找总务科,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抓紧时间,把新宿舍楼的窗户给修补好!”
紧接着,李国祥抓起桌上的馒头就往食堂外冲。
王兴春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放心吧!我待会儿帮你把饭盒洗干净了,直接带去办公室给你!”
对于厂里的荣誉,不仅李子敬这些厂领导看得很重;李国祥、王兴春这些普普通通的职工,也都打心底里珍视,生怕出一点岔子给厂子抹黑。
总务科的秃顶科长唐叔翰,一大早刚到207办公室,就被火急火燎闯进来的李国祥告知了这个噩耗。
“这可如何是好啊!”
“咱们仓库里没有这么多的玻璃,维修队也来不及修那么多扇窗户。”
李国祥见状,连忙提醒道:“唐科长,这都火烧眉毛了,赶紧报告给李厂长吧!”
唐叔翰一拍自己的脑门,连声说道:“对对对!还是你小子机伶!李厂长肯定有主意!刚好李厂长在隔壁208办公室。”
说着话,唐叔翰已经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出了总务科办公室,火急火燎说道:“李厂长!李厂长。”
办公室里的李子敬听到外面的呼喊声,攒眉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有话慢慢说!”
唐叔翰快步走进办公室内,语速飞快的说道:“李厂长,您听保卫科汇报了吧?”
“咱们新宿舍楼几十扇窗户的玻璃,昨晚上全让人给打碎了!”
“眼瞅着市体委的领导今天上午就要来咱们厂视察了,这要是让他们瞧见那副模样,咱们厂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李子敬脸色平静,淡淡说道:“窗户玻璃碎了,你找人把它修补回去不就完了?多大点事儿。”
唐叔翰苦着脸说道:“这个,李厂长,话是这么说,可咱们厂的仓库里没这么多玻璃,而且维修队的人手也不够,来不及在市体委领导赶到之前完全修好。”
李子敬不紧不慢的说道:“玻璃不够,你赶紧安排人去买;至于木工,我们厂多的是,我会让岑副书记召集人手。”
一听李厂长拿主意了,性子有些弱的唐叔翰顿时有了主心骨,“有木工就好!我这就去安排人去买玻璃,保证误不了事!”
李子敬叮嘱了一句,“尺寸别弄错了,买回来没法用,那就白费功夫了。”
唐叔翰喜笑颜开,“明白,明白。”
等唐叔翰脚步匆匆的离开办公室后,多疑的李子敬坐在办公桌后陷入了沉思。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着:这次有人故意打碎新宿舍楼的窗户玻璃,会不会和市体委今天要来视察的事情有关联?
毕竟,前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