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纸厂的刘元玉被东直门治安所抓走,前后算起来,都还没有一个上午的时间。
听李子敬讲,主动把高华给招供出来的人就是刘元玉。
谢厂长心里那叫一个郁闷,直呼刘元玉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废物,更是深深懊悔自己竟然为这种蠢货出头。
平常使唤秘书高华使唤得很顺手,而且此时是在外人面前,谢厂长没有过多尤豫。
他厉声呵斥道:“高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高华连忙搭拉着脑袋,脸上挤出一副无比诚恳的模样,“谢厂长,我错了。”
“您是知道的,我平常在厂里就喜欢帮大家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同事们有什么难处,我也总想着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刘元玉昨天特意找到我,愁眉苦脸的跟我说,他担心这次的处罚会影响他后续分房的评分,以后分不到新房子,家里人跟着他一起受罪。”
“他一个劲的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消除这次处罚带来的影响。”
高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当时亲眼看到,刘元玉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看着实在是可怜。”
“我一时心软,就给他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让他干脆一口咬定,是被五星食品厂保卫科屈打成招的。”
谢厂长痛心疾首的说道:“你这不是害了五星食品厂保卫科的同志们吗?”
高华又叹了口气,“我当时寻思着,这么一来,双方都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只能互相争执,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和稀泥。”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刘元玉既不用受罚,五星食品厂保卫科也不会被追究责任,两边都能糊弄过去。”
谢厂长责备道:“事实就是事实,怎么可以这么混肴!”
“还有,今天早上李厂长追究起来,你怎么没有向我汇报真正的情况?”
高华心道你自己同样清楚刘元玉是个什么货色,嘴上解释道:“那时候我不敢承认错误了,只能是不断的用新谎话来遮掩之前的谎话。”
谢厂长摆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架势,指着高华的鼻子训斥道:“你呀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让我说你什么好!”
“耍小聪明的毛病,你都不是一回两回了!怎么就不知道吸取教训呢?”
“这次的事情,你必须给我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
高华接话道:“我一定认真反省,绝不再犯。”
李子敬冷眼看着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拙劣表演。
他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市轻工业局刘一心,似笑非笑的说道:“刘科长,我们五星食品厂倒是没什么,平常跟造纸厂打交道也不多,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只是谢厂长和高华这两位的演技,未免也太差劲了点,不知道是不是想把您当成二傻子来糊弄?”
刘一心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干巴巴的笑了笑。
谢厂长心里头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发作,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李厂长您看,关于今天这事,您有什么具体的处理意见没有?”
“不妨说出来听听,我这里一定照办!”
李子敬这次把谢厂长喊到五星食品厂来,压根就没想着要和对方争执什么,而是憋着两个明确的目标:
第一,就是把谢厂长调虎离山,让他离开造纸厂的地盘。现在谢厂长人已经乖乖的来了五星食品厂。
第二,把事情闹大,让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件事。造纸厂接二连三的派人过来,影响已经很大了。
他的两个目标都完成了,造纸厂内部那些被高华坑过、或者和谢厂长不对付的人,有的是办法会扑上去追责,后续事宜根本用不着他费心。
李子敬自然是不想再继续和谢厂长多费口舌,语气淡然的说道:“我没什么意见。”
“走个流程,高华同志在我们厂保卫科做份笔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那都是你们造纸厂的内部事务,该怎么处理,谢厂长您自个拿主意就好,我们五星食品厂就不掺和了。”
谢厂长心里头忍不住暗自腹诽:好家伙!刚才是谁义正言辞的说要代表五星食品厂讨个说法的?还不是你李子敬。
不过,腹诽归腹诽,眼下显然不是和李子敬斗嘴的时候。
谢厂长连忙顺着台阶往下走,一脸严肃的表态道:“李厂长您放心!”
“高华这次犯的错误实在是太离谱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对他严加管教,绝对会做出严厉的处罚,绝不姑息!”
李子敬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压根没理会谢厂长的表态。
他转头对身旁的张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负责给高华做笔录。
随后,李子敬又将目光转向刘一心,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刘科长,难得您今天有空来我们厂一趟,这都快到中午饭点了,就在我们这里吃顿便饭吧?”
刘一心摆了摆手,笑着婉拒道:“李厂长,谢谢您的好意了,心意我领了,但是饭就不吃了。”
“我今天过来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