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食品厂平日里对职工的安全教育向来抓得紧,宿舍委员会的成员们,比厂里一般职工更有安全防范意识,警剔性也更高。
家属区的周边环境也让她们要绷紧安全这根弦。
正北方向是没开工的荒地,要往北约莫几十米开外,才是第二机器厂在很早之前建成的职工楼。
正西、西北方向也是尚未开工的荒地。
马路的南边,同样是一片杂草丛生、尚未开工的荒地。
五星食品厂的这个小小的家属区,有些孤零零的,此时这种情况在东郊这一大片局域里并不算特例。
农田、菜地、荒地、住宅区、工厂区犬牙交错,本就是此时东郊的常态,放眼望去,满眼都是半开发的荒凉与烟火气交织的景象。
保卫科的女队员霍丽珍安慰道:“赵晓燕、金玉兰,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
“只要大伙平日里把各自宿舍的门窗都看紧了,随时随地的关门锁门,其实也没什么大的危险。”
果品车间的漂亮姑娘赵晓燕皱着眉头,“霍丽珍,你这话说的有些轻巧了。随时随地的关门锁门,很不方便的。”
“一套房子分两个房间,一共住八个人,这么多室友每天进进出出,根本不可能做到每次有人进出都随手关门锁门,总有疏忽的时候。”
羽绒车间的短发姑娘金玉兰附和道:“赵晓燕说得对!随手关门锁门真的很不方便,也有点强人所难了。”
“现在咱们的围墙不是已经建起来了吗?我觉得与其让大家时刻记着锁宿舍门,还不如把大门看紧了更省事,也更管用。”
霍丽珍所在的保卫科其实也考虑过,“就怕大伙觉得大门那里有门卫值守,就放松了警剔,平日里不管不顾的,反而更容易出问题。”
“你们也知道,在当初的规划图纸上,压根就没有设计围墙。”
“现在这道围墙,是咱们厂自己用土砖临时砌起来的,要是坏人想从围墙上面翻进来还是很容易的。”
赵晓燕提议道:“要我说,就应该在围墙顶上加一些玻璃碎渣,这样一来,坏人不敢从围墙上爬进来。”
霍丽珍却叹了口气,“唉,你以为我们保卫科没有提过这个方案吗?规划部门压根不让咱们建固定的围墙。”
“而且咱们这次土砖砌的临时围墙,能不能扛过接下来的暴雨天还说不定呢,更别说往上加玻璃碎渣、拉铁丝网那些东西了。”
金玉兰手指往西北边一指,“都怪第二机器厂和有色金属材料厂!”
“他们当初规划好的职工楼,迟迟不开工建设,害得整片住宅小区硬生生缺了好大一块。”
“要是他们的楼建起来了,咱们这一整片局域也不会这么孤零零的,安全上也能多一层保障。”
赵晓燕也跟着点头,补充道:“还有呢!规划用作粮店、副食品店、理发馆的那栋两层小楼,也一直没动工。”
“两层小楼要是建起来了,就能把西边的缺口补上。”
“现在倒好,楼没建,缺口反而更大了,逼得咱们厂不得不用这种不稳固的土砖建围墙先凑合一阵子。”
这时候城内的住宅小区,基本上都没有专门修建围墙把整个小区圈起来。
区隔小区内外空间,主要是靠楼房自身的墙体和沿街的个别百货商店、粮店、菜站等建筑,并没有统一的防护边界。
而小区专门建设围墙,只留少数几个大门进出,实行封闭式管理,这种模式主要是到了80年代,尤其是90年代才逐渐兴起的。
之所以后来会兴起封闭式小区,内核因素之一是治安,围墙能有效阻挡无关人员进出,保障小区内居民的安全。
另一个主要因素是产权问题,小区内的道路、绿化等公共设施,产权归小区全体房主所有,一旦设施损坏,需要全体房主集资维修。
这和农村村民拦着不让大卡车经过集资修建的村道,是同一个道理。
65年,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公家的。
土地、房屋、公共设施全归国家或集体所有,治安也比较好,自然也就没有修建围墙的迫切须求,也就没有相关的规划。
可偏偏整个五星食品厂,都被厂长李子敬给带歪了。
李子敬性格多疑,格外看重安全防护,骨子里喜欢那种被围墙包裹的安全感。
久而久之,厂里上上下下也都养成了重视安全、依赖围墙防护的习惯,比其他任何工厂都更在意厂区和宿舍区的安全边界。
霍丽珍作为保卫科的一员,对这种安全上有缺口的状况自然是大为不爽。
她眼珠一转,冒出了一个想法,“赵晓燕、金玉兰,你们俩都是宿舍委员,平日里和全厂职工接触多。”
“你们抽空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然后整理一下,向厂领导反映反映。”
她继续蛊惑道:“咱们的人跟其他厂的人混住在一个小区里,很是没啥劲的,事儿还多。”
“干脆让厂里把咱们这道围墙固定下来,换成砖石水泥的围墙,以后咱们厂这4栋楼自己组成一个独立的小区。”
“虽然地方是小了点,但至少能清净不少,麻烦事也能少掉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