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少纯觉得章玉英是个刺头,怕她在记者面前出乱子,特意安排她下乡参加劳动。
章玉英当时觉得自己是被针对了,心里憋着一股气,还专门找李子敬告状评理。
最后被李子敬用‘下乡劳动有机会被记者燕云山写进《r日报》发表的文章里,能让全国人民看到’的话,轻易糊弄了过去。
李子敬后续开展的多项工作,象是查处占女职工便宜的原卫生员陈继槐,还特意借用章玉英这个文化水平不高但性子直的刺头,达到了预想的效果。
这也是岑大鑫在处置之前先请示李子敬的原故之一。
岑大鑫仔细说道:“章玉英最近在车间里,总在年轻职工面前宣扬一些消极思想。”
“说什么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眼望到头了,再怎么努力干活也没什么用了,了不得每个月差那两三块钱的奖金。”
“厂里的干部都满员了,年轻职工没什么出头的机会,以后干脆象她那样混日子算了。”
李子敬沉吟道:“她的文化水平比较低,认字不多,厂里的各项培训、学习都跟不上,所以一直没能提拔为副班长、班长。”
“等我们厂施行工人自己投票选班长的时候,估计她也是选不上。”
“看着身边不断有人进步,自己却一直原地踏步,心里难免会有落差,冒出一些消极泄气的想法,这些都在情理之中。”
岑大鑫连忙强调道:“李厂长,话虽如此,可章玉英在年轻职工面前公然宣扬消极泄气的话,影响不太好。”
“年轻职工本就心思活络,一不小心就被她带偏了,这要是放任不管,很可能会带坏咱们厂的风气,涣散大家的工作劲头。”
李子敬认同道:“你说得对,必须管一管,刹住这股歪风邪气。”
“你腾出个时间专门找章玉英谈一次话,让她写一份500字的检讨交给你,必须让她自己写,不许找其他人代劳,更不许抄录别人的话。”
“她要是不服气,跟你顶嘴耍横,你就直接说是我要求她写的,写完之后我也会亲自检查,有半点糊弄都不行。”
“这样一来,章玉英就会老实一段时间。”
岑大鑫面露疑惑,“让她写一份检查,真能让她老实下来?”
“我也知道她这个人,在羽绒专案部是出了名的难管理,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车间的班长、工段长都拿她没辄。”
李子敬听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方法绝对行得通,不过你要给她留足写检讨的时间。”
“她没读过什么书,写她自己的名字都歪歪扭扭的,认的字更是有限,让她写500个字的检讨,要是没有其他人帮忙,她起码要熬上三五天才能交得上来。”
“等她吃够了写检讨的苦头,花了大把时间和精力才写完,自然就晓得以后要老实一些。”
“以后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再犯同样的毛病,再用这个方法收拾她一次就行。”
岑大鑫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章玉英她真会老老实实自己写,不找别人帮忙吗?”
李子敬笑道:“谁叫她认字不多还不愿意主动学,只要别人一帮忙,她就得露馅。”
“车间的班长、工段长,她敢狡辩糊弄,对我,她不敢来那一套。”
“到时候露了馅,吃亏的还是她自己,她可不傻,嘴皮子非常利索的一个人,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笑罢,他问起了最后一个人,“剩下那个总务科的杜淮远,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他好象是总务科维修队的吧?”
岑大鑫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确实是总务科维修队的,杜淮远在厂里说的泄气话,和章玉英说的那些大同小异。”
“但他比章玉英的问题更严重,他还有个更大的毛病,就是总喜欢倚老卖老。”
“觉得自己进厂早、资历老,他高人一等,对厂里的年轻干部根本不放在眼里,说话夹枪带棒的,一点都不尊重。”
“他说的很多话,不光年轻干部听着不舒服,就连普通的年轻职工听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岑大鑫开始具体举例,“就比如前几天,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当着好几个人的面,对果品车间的陈丽华几人说。”
“要不是咱们厂提供了工作,陈丽华她们只能下乡种地,找个农民嫁了,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
“更早之前,对从第9生产队进厂的孔梅香等人,杜淮远也是一脸的嫌弃,摆着一副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的高傲姿态。”
“另外,他还在厂里说过一些挑唆关系的话,刻意放大年轻职工和年长职工之间的矛盾,影响同事之间的团结。”
李子敬眉头一皱,“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杜淮远?”
岑大鑫心中早有盘算,当即回道:“我打算先让唐叔翰科长、赵北辰队长找杜淮远谈话,好好批评教育他一番。”
“要是谈过话之后,杜淮远仍然不思悔改,拒不改正自己的错误,依旧看不起同事、随意贬损同事,还在厂里散播消极言论、挑唆关系。”
“那我就亲自主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