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业勋冷冷的看着董其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嘲讽,“你一没拿得出手的学历,二没有靠山家世,那些高薪工作为什么要留给你?”
“你稍微动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国军的那些高官显贵,哪个没有七姑八姨、五亲六眷的?”
“哪轮得到你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捡便宜!”
董其光鼻子里重重冷哼一声,满脸不服气的辩解道:“我可没有异想天开。”
“当初招我的是‘三乐兵工械具公司’,只是很一家很普通的公司,我还是经过了一轮、二轮的考核,才好不容易被录用的。”
“当时签的也是一份很正常的劳动合同,雇佣期限、每月薪水奖金、各项福利待遇、双方雇佣关系、工作纪律要求,还有违约要承担的责任,写得清清楚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负责招工的那个混蛋,还一个劲的夸我,说我是他们从几百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人材,给予格外优待,许诺给我五百美元的签约费,只要我一签字,这笔钱立马就能到手。”
“可等我签完字,那狗娘养的立刻就变了脸,反手又拿出一份什么‘宣誓书’逼我签字,直到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自己要做的是个要命的工作。”
“换成是你,一步一步掉进这么一个精心挖好的大坑里,你能躲得过去?”
胡业勋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我当然能躲得过去。
“天上平白无故的掉馅饼,你就不该先想着自己能不能吃到,而是应该先担心,别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活活给砸死了。”
董其光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的憋出一句,“算你狠。”
沉默了几秒,他又接着往下说道:“摆明了上赶着送死的事情,我当然是不想签那什么‘宣誓书’。”
“当时心里还想着,大不了退钱了再挨他们一顿打,我忍一忍也就熬过去了。”
“可万万没料到,招工的那个混蛋没动手揍我,转头请出了两个很有名气的大律师跟我谈违约的问题。”
“大律师一本正经的警告我,前面那份合同我已经签字画押了,已经具有法律效力了。”
“如果我违约,就要赔偿一笔高额违约金;要是拿不出钱,法院会按刑事案件裁决,直接把我抓去判刑坐牢。”
“我本来就是穷得叮当响,想找份工作赚钱,怎么可能赔得起高额违约金?我只能是不干也得干,算是彻底被他们套死了。”
跑回内地潜伏当卧底的风险极高。
除了极个别和这边有深仇大恨、一心报复的人,没几个人愿意干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
逃去的那伙人,很多本来就是地痞流氓、混混出身,尤其是在上海滩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方摸爬滚打过。
损招特别多。
象是此时的港城、海峡东岸,街头巷尾经常能看到一些天花乱坠的高薪招聘gg。
就是他们贴出去钓鱼的,有点类似几十年后的‘重金求子’那种小gg。
他们从大批前来应聘的人里筛选出,他们觉得有能力、适合执行潜伏任务的人,然后一番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硬生生把人拉上他们的贼船。
很明显,董其光,就是众多上当受骗人员当中的一位。
胡业勋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淡淡说道:“既然已经上了船,木已成舟,你现在再说什么后悔话都已经晚了。”
董其光整个人都泄了气,有气无力的附和道:“是啊,说什么都晚了,后悔也没用了。”
打击得差不多了,胡业勋语气缓和的宽慰道:“你往好了想。”
“咱们在这边天高皇帝远,只要老老实实待着,哪怕是没有弄什么情报回去,‘老家’那边照样还得按时给咱们汇钱。”
董其光不屑的撇了撇嘴,一句话也懒得说。
胡业勋继续劝道:“只要咱们行事小心谨慎一些,不去主动碰那些敏感的大情报、不搞出大动静,还是能平平安安混下去的。”
经过实践,这个法子确实有用,董其光叹气道:“我担心的不是咱们自己不小心,我是怕咱们的下线会暴露咱们。”
“那混蛋最近跟一个有夫之妇勾勾搭搭,要是哪天事情闹大了,他被调查了,有可能会顺着他那条线,连累到咱们两个人身上。”
一想到这事可能影响到自己安安稳稳的养老计划,胡业勋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这些戏子真他妈的多事!”
“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偏偏要去搞那些乌七八糟的破事。”
董其光一脸无奈的说道:“我旁敲侧击提醒过他了,你猜他怎么着?”
“他居然还反过来质问我,问我是怎么知道他的事情的,怀疑我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特意跟踪他。”
“这种破事哪里还用得着我特意去打听?”
“那些找我修修补补的人,在旁边等着的时候,最喜欢聊的就是这些家长里短、花边新闻,我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胡业勋沉吟片刻,沉声道:“你先别慌,这事我来想想办法。”
董其光立刻接话道:“要我说,干脆你直接发一封电报回‘老家’,让他们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