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往日你种下了贪小便宜、不按规矩办事的因,今日自然就会收获帐目混乱、无法自证清白的果。”
刘庆云听后,又一次低下了头。
这番话字字诛心,却又句句在理,让他完全无从反驳,只能默默承受。
李子敬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继续说道:“今日之因,明日之果。”
“你跳河轻生这件事,我们在场这几个人都可以给你作证。”
“整件事情都已经闹到了这般地步,动静不算小,想必‘四清’工作队的同志,以后也不会再揪着你的问题不放了。”
焦洪涛笃定道:“可不是嘛!都闹到跳河这份上了,也算是拿命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他们要是再死揪着不放,那就是真的想要人去死了,传出去了,他们也没法向大家交待!”
刘庆云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这能行吗?”
侦查处贺临舟科长开口表态道:“你投河自尽、被焦科长及时救下这件事,我也可以帮忙作证。”
李子敬笑着对刘庆云介绍道:“这位贺科长,是京城治安局第七处的科长。”
“他说的话分量很重,有他出面帮你作证,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贺临舟科长笑着摆了摆手,“李厂长,您就别抬举我了。”
“你们五星食品厂,是全国响当当的先进典型,各行各业都在向你们学习,您这个李大厂长说一句话,分量比我重得多。”
焦洪涛接话道:“有贺科长和我们李厂长一起出面帮忙作证,这件事肯定能妥善解决,刘庆云同志你就放心吧。”
李子敬倒是又补了几句,“我们顶多只能算是辅助的外力。”
“刘庆云同志,你能不能过眼前这关,关键还得看你平日里在单位里的为人处世。”
“要是你平时在单位里人缘很差,别说你现在还好好活着,就算真的不在了,大伙也只会说你死了活该。”
“要是你平时口碑还算过得去,凭着和同事们相处多年的情分,他们会帮你说两句好话的,让你顺利过关。”
刘庆云一听,激动得一下子站起身,“我平日里在单位里的口碑还是可以的,跟大家关系都不错!”
李子敬不再多言,询问道:“你们第三工程处在什么位置?我让小王开车过去,把你们单位的人喊过来接你回去。”
焦洪涛提议道:“李厂长,要不我们干脆直接送刘庆云同志回他们单位得了?这样一来,也能少耽搁一点时间。”
李子敬摇头否决道:“多费不了多少时间。”
“贺科长身上还肩负着押送犯人的重要任务,中途不方便偏离既定路线,还是叫第三工程处的人过来接人更稳妥合适。”
贺临舟确认道:“李厂长说得对,我这边确实不方便在中途改变路线。”
“那就这样说定了。”
紧接着,李子敬伸手取下别在衬衣口袋上的钢笔,又掏出随身携带的工作记事本,“刘庆云同志,你来指方向。”
“我们画一个简易的示意草图,方便小王尽快找到你们单位。”
刘庆云连忙伸手朝着东边一指,“往那个方向,一直往前,遇到第一个岔路口拐进去。”
“然后直直走到底,就到我们第三工程处了,其实并没有多远的路程。”
司机王存财忽然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公路,提醒道:“李厂长,您看。”
“从公路上跑下来了的那两个人,会不会就是第三工程处的人,过来找刘庆云同志的?”
刘庆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看着还真象是!”
“前面跑的那个,是我们单位保卫科的副科长张奔;后面跟着的那个,是‘四清’工作队的宋承勋。”
焦洪涛乐呵呵笑道:“嘿,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倒也省得我们费心费力地找过去了,也省了不少麻烦。”
李子敬却没有这般乐观,“不一定能省掉麻烦,说不定还会生出新的波折。”
刚才他让司机王存财开车去喊人过来,其实还有一层目的没有说出来。
王存财在路上可以先跟第三工程处的人简单介绍一下这边的情况,提前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大多数情况下,提前亮明身份、讲明事由,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事。
没一会儿。
被刘庆云称作保卫科副科长的张奔、以及工作队的宋承勋,已经一路小跑到了他们这群人面前。
宋承勋大概是年纪较轻,性子比较急躁、沉不住气,一上来就对着刘庆云厉声呵斥道:“刘庆云,你居然敢从禁闭室逃跑!”
刘庆云立刻反驳道:“宋承勋,我可没有逃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跑!”
宋承勋气得咬牙切齿,指着刘庆云,语气尖锐的责问道:“没有逃跑?那你怎么不在禁闭室里?”
“人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还敢狡辩自己没有逃跑,这种瞎话你也亏得说得出口!”
相较于宋承勋的急躁,保卫科副科长张奔明显要老成持重得多,没有一上来就发火。
他先对着李子敬等人客气介绍道:“几位